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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帙晚很爱这样“提点”
花竹,这些话都是乍听有些道理,细想则狗屁不通之语。花竹上一世听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甚至还感激对方花时间在自己身上。
但是如今,花竹已知这话是为了打压和控制自己而说,此刻听在耳朵里,犹如催命的钟声,格外刺耳。
他难得应了刘帙晚的“提点”
,花竹话说得温柔,就像平日里一般,以至于刘帙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非完人,心中自然不全是善。但若因自己的不完美,就对世间作恶之人视而不见,非我所愿。若今日官府不惩罚犯罪之人,明日他们才是要去杀人。你要是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便不要痴心妄想入朝为官。”
“痴心妄想”
四个字轻轻柔柔地飘荡在车厢里,犹如一个响亮耳光的余音。
刘帙晚咽了口唾沫,感到有些难堪。他比花竹大五岁,花竹已经入仕,但他却连解额都不是自己考来的。如今花竹当着望舒的面,说他入朝为官是痴心妄想。
实在不像是花竹的做派。
大概快乐是个衡定量,刘帙晚这边不开心了,望舒便显得很快活,他嘬嘬手指,用十分嘹亮的童声说道:“少爷,你命真好,当时考试,一试便中,然后被沈大人赏识,可以留在京中为官。如今又要去知府家做女婿了!”
接着他声音低了些,说道:“方大人我仔细看了,他那么好看,方家小姐也一定差不了。”
“那方大人是收养来的,做不得数。”
刘帙晚阴沉着调子插嘴。
花竹装作没听见,并不回答。
反倒是望舒,高高兴兴地哼起小曲,仔细听曲子的内容,大概是“谁家姑娘要出嫁,嫁到好人家”
、“我家阿郎娶新娘”
之类的民间送亲小调。
刘帙晚今天被望舒气得不轻,他看了看花竹腰间缝得歪七扭八的香囊,语带讥讽地说道:“女红做成这个样子,方家小姐没准貌若无盐。”
“少爷别理他,他就是嫉妒你!从前你生病的时候,他来看过你几次?后来你做了县尉,他却天天给你写信,不是要笔墨钱,就是要份子钱。呸,他就是知道你要做方家女婿了,巴巴地跑来要好处的!”
刘帙晚脸色稍红,辩道:“我怎么会知道他要去方家……”
望舒鼓了鼓腮帮子,还想再骂,马车却停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官人们,要换船了。”
几人此行是要去风月楼。
风月楼建在西湖的岛上,是官员们应酬吃酒的常去之所。
花竹不愿望舒跟着,况且常家这几日肯定不太平,索性先打发他去田妈妈那里住几天。田妈妈是花竹父亲的乳母,帮花家在城外照看一处农庄。
方池嘱咐车夫将望舒送过去,等望舒走后,几人便换了船。
船在湖中行了半刻,未等上岸,就听见丝竹管乐和交谈笑语之声远远传来,逐渐有了风月场所惯常的热闹。
方与之不良于行,坐在一个木牛流马上,方池推着他走在前,刘帙晚紧随其后,花竹则落在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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