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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起暴雨,倒也不是盛夏暴雨那样势如奔流的极端和凶猛,但是这种天气在北方不寻常,何况还是在秋季,稀里哗啦下得没完没了,带着风打进室内,几个爷们儿困极了,熄了灯睡着了,任由那雨水像老鼠一样钻进来。
陈速离窗户可远,他也犯懒,不想起床去关窗,团了被子捂住耳朵,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睡。
外面雨声纷扰,不多会儿传来更加纷扰的声音,甚至有人开始尖叫,女生叫,男生也叫,体院男女有时候会住一栋楼,陈速这栋楼就是这么奇葩的存在。
赵云东忍无可忍,点亮手机屏幕被那亮光扎了下眼睛,怒火滔天地拔腿下床,边走边念叨:“撞了鬼了啊,12点了还不睡?那些神经……”
脚步停在窗边,骂咧声也戛然而止,赵云东定睛往楼下看,看到朦胧云幕中杵着一个披头散发、洁白纤细的人影,没打伞,在崩裂的雨中和破碎的灯光下,像一朵摇摇欲折的水仙花,还真有点女鬼的意思。
但那模样!娘哎!
赵云东大喊一声:“速哥,快醒,嫂子在楼下呢!”
他这一吼,别说陈速刹时眼如铜铃瞪圆,寝室里其余几个也是齐刷刷睁开眼。
谁不当楼下在演苦情剧呢?
男主撑着把黑伞从楼里飞窜而出,一把大伞遮住全部视线,两人在那堵看不透的黑暗背后都做了什么?
几秒后,雨伞轰然摔在地上,风挟着伞在反光的水凼里滚了两滚,伞骨折断,光影颠倒,黑的白的全部碎在一起,被雨浇灌成晦涩又震耳的表达。
男主被拒绝,垂头摇了摇,好似放弃,转身回了宿舍。
楼上数百人扼腕唏嘘,又似责骂,那细碎声音融进雨里,成了同情、成了调戏,成了尖锐刺耳的细吟。
女主微微抬起下巴,睫毛轻掀往楼上看,又像是在往雨里看、往天上看,她的目光很迷茫,因为没有准确的方向。
陈速看着那张清冷小脸,似被活活冻僵,但又轰然遭遇雪崩,颅骨在冰天雪地中震裂,碎片飞溅又反弹回来,把他每寸皮肤筋骨都刺破割裂,痛得他丧失五感,喊不出声音。
他冰冷的脚步往后退,差点趔趄摔倒,从上铺跳下来的室友从背后扶住他:“艹,你在发什么愣?你还不去吗?”
赵云东趴在地上从积灰的床底翻出一把伞,还没来得及递出去。
陈速摔门而出。
真正的男主这才登场呢。
陈速没有带伞,没有带雨衣,他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站在江司甜面前时,才发现他没有带来任何可以给她遮挡的东西,除了他自己,他甚至只穿着一条破裤衩。
他不要脸了。
所有探索的、好奇的、怜悯的目光都给他,不要给他的江司甜。
他摊开双臂,紧紧抱她入怀,把她湿漉漉的脸和身体包裹起来,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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