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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哥被两人甜蜜的气氛弄得有些腻味,揉着自己的心口,半真半假地退了几步,顺势往秦放的车走,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空间。
“还有呢。”
摩挲着迟悦的发丝,季航的声线有故作冷淡的成分。听上去他很介意,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嘴角始终保持着一个扬起的弧度。
“没了。”
迟悦很快收起温存,推了季航就去拿包,余光瞥到了他的表情,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被他逗,瞬间来了脾气。“得寸进尺。”
尽数接受自己的行为带来的冷眼,季航顺势从车里摸出一瓶水塞进她的包侧。
最终迟悦如愿一人行。
沿着滨海道笔直地穿行在只剩下一片废墟的小镇,低矮的楼房,歪歪斜斜地满是弹孔,密集地扫过一排又一排,只看形状都能猜到现在人烟稀少的理由。
迟悦习惯性地取出耳机,对着空镜调整了一下相机参数,然后选出一早就下载好的,造成这个局面的新闻。边听,边迈入那片因寂静而显得怪异的村庄。
“巅峰之后,经历了衰败、被殖民、战乱30年前它的土地上散布了约1000万颗地雷,目前仍有约500万颗尚未拆除,存在随时爆炸的风险另有1321平方公里遗留着未爆炸物和集束弹药其中有31是在地雷爆炸后立即死亡的80以上都是男性。”
平静又客观的播音腔,以数字的形式为迟悦呈现面前的悲剧。
热带独有的潮湿空气萦绕鼻间,路边丛林里蟋蟀此起彼伏。明明已经宁静了的环境,可迟悦却从耳机里听到了呐喊和不绝于耳的子弹划破空气的喧闹,偶尔掺杂几句听不出来历的外语指引着她拍下大片在水里泡着的绿地还有零散挂着的几串香蕉树。
也许是闷热,也许是眼前的环境让迟悦感到压抑,她摘下了一侧的耳机塞进包里。继续埋头向前。
火红的太阳,废弃墙体一半泡在池塘里已经生出了苔藓,倒映在水里的景色被迟悦构好图,收进画面里。
植物自由攀爬在房屋的石料上,柔软的枝条嵌入已经坍塌的石材中间,在一处破败的,像是寺庙般的建筑前,她停下脚步,刚要调整参数,就听到对讲机里传出一声试音。
“你说。”
她接下了对话,纤细的手指在对讲机上一按一松,等着那边传出下一句。
一阵杂讯之后,“嘟”
一声,对讲机里传出马哥的声音,“诶,迟悦,我没劝住,他还是跟着你了啊,到时候男朋友不见了可别问我要。”
听清之后,迟悦拿下耳机,顺势扭过头。
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明媚阳光下,在盖上一层青绿色青苔的巨石旁,随意地把玩着对讲机,背着双肩包的黑色人影,正远远地,在不打扰她的地方默默地跟着。
“看到了。”
冲对讲机应了一声,迟悦笑笑,踏实的笑意间满是“算了,由他去吧。”
有季航跟着,迟悦只要一感到透不过气,就会下意识回头去搜寻他的身影。在四目相对,看到他悠闲地挑眉一偏头回应自己无声对视的时候,她会立刻回过头,藏起笑的同时,也压下想马上跑过去躲到他宽阔怀抱里的冲动。
又一次回头,吃完暗自嘀咕,也是奇怪了,季航明明跟自己一样背着鼓鼓囊囊的户外登山包,可他看起来却没有一丝风尘仆仆的样子,很清爽,很挺拔。像是从身后小河流淌的葱郁树木里凭空走出来的一样。
两人隔着小河对望了一阵,迟悦垂下头,继续往前走。
当拍到的张数逐渐变多,她脸上的表情也越变越复杂,有苦闷,有幸福,有感伤,有确幸,情绪交替着从她眼中闪过,变化太快,加上高温灼烤,焦灼的心情渐渐地让她有点负荷不来。
走着走着,视野里开始能见到人了,但可能是考虑到战后秩序混乱,她不好判断是否安全,所以当第三次被人用分不清是否善意的眼神打量的时候,迟悦环顾四周,选定了一条向上,没什么房子的路继续前行。
天上一层厚厚的乌云慢慢飘过,不一会,啪嗒啪嗒的雨水落到了眼前的绿叶上。
踩过深深浅浅的水坑,迟悦边给相机罩上防雨罩,边从包里取出雨衣,又回头看隔了一段距离的季航,发现他有伞,便放心地转过头。
不时有草蹭过迟悦的裤腿,留下一条细细的水渍,积蓄起来的水坑,倒映出她偏冷的轮廓。鼻尖落了湿润的凉意,迟悦抬起相机对在眼睛前,迎着熏风,拍下了乌云笼罩下,显出愁绪的盘山公路。
这里的雨,充斥着挥之不去的燥热之意。空气里依旧透着一股落败的气息,墙塌窗坏,死气沉沉。
迟悦用镜头记录的同时,也在试图寻找一片不那么颓败的栖息地来避一避越下越密的雨。最终,在一棵老树前,她停了下来,对遥遥相望的季航招了招手。
淅淅沥沥的雨中,季航撑着伞,脚步闲适,姿态却是毫不拖沓的干净利落。雨点落在积水里砸出一个一个水泡泡,泥路曲径中,他踩着水坑,缓缓走到了她的身旁。
被雨淋湿的头发让他随意地捋到了脑后,一些细碎的头发从额角位置垂下来,水珠顺着锋利的脸部轮廓顺着脖颈滴到了锁骨上。
等季航的时候,迟悦习惯性地遮住屏幕在相机里审着片。余光瞥到高大的身躯罩了过来,没有抬头,她言语带笑着递出相机。“给你看。”
还残留着一些水珠的小臂伸了一半,又往上抬了几寸,曲起手指碰了一下迟悦挂着雨水的睫毛。见她用的相机是自己送的,季航嘴角微勾地接过相机。“怎么不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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