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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迅速照亮了裴嘉之的眉眼,池慕屏住呼吸,不假思索地答道。
“快乐啊。”
怎么会不快乐呢?
这六年间,裴嘉之始终在他身侧,陪着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走到首屈一指的一线。池慕离家拍戏,几个月不回来。裴嘉之要么飞去探班,要么打理好家中的事务,替池慕看望父母、孝敬长辈。
他把工作之余的闲暇都花在了和池慕有关的事物上,即使是应酬聚会也一律戴着婚戒,随时随刻表露已婚的身份。佑嘉的人都知道,裴总对婚姻的忠诚程度是一等一的。
池慕陡然意识到,在这段婚姻里,快乐的是他,不快乐的是裴嘉之。
这样一来,他脱口而出的那句快乐就显得格外讽刺。
池慕心跳加速,刚想找补,却听见裴嘉之长舒了一口气,说了一句那就好。
那就好。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听得池慕心头一酸。他急忙转过头去,恰好看见月光倒映在海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该你了。”
裴嘉之语调轻松,“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小池,帮我问问裴总最近看好哪几只股票?”
赵明远戏谑,“我好跟买,体验一把发家致富。”
“赵老师,股票市场瞬息万变,我看您还是别凑热闹了。”
谭柏笑道:“没看池老师正酝酿吗?”
一来一回的诙谐玩笑,冲淡了场上略微沉重的气氛。池慕跟着笑了笑,强装从容。
“裴嘉之,你是不是去看了我的毕业演出?”
“你听谁说的?”
裴嘉之的眼眸里闪过惊讶,却并未否认。
“你的书里,夹着我演出时的照片。”
池慕用力地抓了一把沙子,再也无法伪装。“我在书房里看到了,照片的背后写着、写着——”
他说不下去了。
旁人好奇他们打什么哑谜,只有裴嘉之心知肚明,照片背后写着什么。
——致我那漫长而无望的暗恋。
池慕咬紧嘴唇,初次见到笔迹时的酸涩感又在身体里蔓延。他自诩为对等的爱,在裴嘉之那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于他而言,裴嘉之是青春期偶然喜欢过的同学,错过了虽然遗憾,但不至于长久地惦念,就像一阵疾风,刮过了就平息了。而对裴嘉之来说,却不止是一阵风那么平淡。
他将照片放回原位,马不停蹄地赶回父母家,从父母口中了解了相亲的始末。
“爸妈说,是你登门拜访,请求他们为你安排一场见面。”
池慕握紧了沙子,“你说,不论如何,都会尊重我的意愿。”
“裴嘉之,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认真?”
池慕无力地松了手,沙子从指间漏下。裴嘉之听着沙子落地的哗哗声,无端地联想到于星文说过的一席话。
在沙滩上攥一把沙子,握得越紧,漏得越多。你越是在意,越会失去。
不如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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