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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多年战争加上凡种骚扰,如今大部分特辖区中的居民都已经搬离了这里,从远处向下看,满目废墟疮痍,只有从东延绵至西的八百顷死境。
但阿不思还是觉察出了某种异样,他从金啄鸟变幻回人类,极目向最东边看去,果然发现一圈倾塌的高墙中有一处非常奇怪。它很不自然,与自己从戈德里克离开时完全不同。那是一根伫立在墙围中的柱子,格格不入地高耸在杂乱的废墟中,底部为矩形,纵横约有五米,呈粗糙铁灰色,像一柄剑直指着阴沉的天空。
阿不思靠近一些,以便看清它的全貌,它其实并不是柱子,而是一截未曾倒塌的墙壁,仍然保持着七十七米的高度,顶端有石壁构成的平台,而从平台往下看去,这根石是中空的。
他落在平台上,高处的风料峭,令这根摇摇欲坠的石柱似乎在晃动,阿不思忽然想起了某些事情,某个深夜与扑面而来的冷风,他与盖勒特一齐爬到高处,月亮像一颗独眼那样大而明亮。
而现在他可以毫不费力地确定脚下的奇景是人为结果,至少在他最后一次离开戈德里克之前,这里是没有这根石柱的,它太突兀,又太刻意,向下望去能看到周围的碎石尘埃全部都被清理干净,整洁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不思抚摸着四周的石壁,他的手掌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停留下来,然后他想起了那个月夜,他也是这样无意中伸出手,然后摸到了一个刻蚀极深的符号。
他正要低头时,却觉察到附近有人在靠近,他预料到这里是有人的,但悬浮梯在底部,能够凭空攀上七十米高处的人不会是别人。
阿不思猛然回头,果然看到盖勒特·格林德沃出现在距离自己很近的虚空中,但他还是感到万分意外,因为他怀里抱着另一个人。天似乎要下雨,阴云之下风很恣肆,但那两个人却是静止的,并不被扰动。
阿不思感觉到自己的长袍袍角与发梢都在疯狂拍打着身体,他惊愕地看着盖勒特怀中那个红发黑袍的女孩回过头来,就在阿不思以为他仍将看到一张不似“人”
的模样也无“人”
的神态的面庞时,她甩动脖子令头发向后飞扬,露出了洁净而精致的、笑着的脸。
“安娜……”
阿不思难以发声,他做梦都不敢想象这样的现实,而阿利安娜已经看到了他,那双碧蓝眼睛恢复了曾经清澈的样子,向他伸出属于少女的柔软手臂:“哥哥!”
盖勒特松开手,阿不思惊愕地向前跨了一步,但阿利安娜像一片羽毛般越过高空和石壁扑进他怀里,过去的时光在她身上有了极为真实的印证,她长高了,脸庞也脱去了从前的稚气,这种印证让阿不思知道她不是幻觉。
好像这五年的时间对于她来说终于变得公平,她像个普通的女孩那样长大了。
阿不思感觉自己封冻的心脏被女孩的体温融化了,那些冰冷的血水上涌,令他的眼睛湿润。
他越过阿利安娜的肩头看着盖勒特,后者的面孔在阴霾中有些模糊。
“谢谢你。”
他很轻地说,而盖勒特却摇了摇头,他缓慢靠过来隔着石壁与阿不思对视,声音低不可闻:“你比我预计的要慢。”
阿不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近距离看到盖勒特的脸,光线并不明亮,他也有了变化,当然,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任何人发生变化。
“我去找布莱恩校长确认了一件事。”
阿不思回答,他做好了解决一切问题坦诚一切疑惑的决心来的,所以并不做任何隐瞒,“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与我见面。”
“所以你带来了吗?”
“我一直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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