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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跑的时候,就往第一架飞行器跑,”
李一一走到别墅侧门拐角的阴影里蹲下,然后对阿不福思说,“我已经屏蔽了你的监控器,所以别害怕。使劲跑,别回头。”
阿不福思刚想要回答,却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手腕像流过一泓清泉般冰凉,他低头一看,那里出现了一只与他此前在阿不思手腕上见过的一模一样的ai手环。
“到了飞行器那里,就把手环贴在仪表盘上。”
李一一简短地嘱咐,“里面有骇入程序和目的地坐标,能带你到安全的地方,明白了吗?”
阿不福思盯着李一一的脸,他忽然发现对方的面庞以及长袍未能遮掩的脖颈与手腕全都在月光下隐约反光,那种质地有些不真实,不像真正的人类。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但李一一已经抱着激光枪率先向那三个安保警察跑了过去,他的动作很快又完全没有脚步声,所以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凡种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靠近就被他一枪打在了耳侧。
但他的同伴立刻就回过头来,其中一个举起激光枪,另一个打开了对讲通讯,阿不福思满心惊惧,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更不知道李一一有多少胜算,虽然只是瞬间但他感觉度过了一万年,他终于听到手环上传来了李一一短促的命令:“跑!”
阿不福思立刻奔跑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跑得算不算快,但就算他已经竭尽所能,抱着安娜还是觉得十几米的路程像是永远都抵达不了,冷酷的夜风吹拂在他脸上,酸痛的鼻梁再度流出血来,颠簸中比体力更早见底的是胆量,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炸开了,膝盖里也没了骨头,他听到身后传来了激光枪蓄力的电流声,恐惧令他想要就这么跪倒,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后他摔倒了,平坦的人造草坪没有什么碎石,但他就是因为腿软而跪倒,阿利安娜被他扔了出去,掉在距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像个人偶似的侧躺在飞行器投下的稀薄阴影中一动不动。
阿不福思知道自己不该回头,但他太恐惧以至于没有办法好好遵守李一一的嘱托,他看到许多个全副武装到面孔的黑衣安保警察从十七号别墅中涌了出来,他们全都端着激光枪,每柄枪都是红灯全亮蓄力到满的,阿不福思几乎无法呼吸,他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搜寻李一一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被那两个注意到他的安保警察按倒在地。
一切都完了。李一一高估了自己,他也高估了自己,阿不福思呆坐在原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跑在最前面的安保警察离他只剩几步远,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阿不思,也没有机会去询问那个他是如何存活下来的问题了。
然而一道明亮的银色火焰忽然从天而降插入到他与那个凡种之间,差点就被烧到面罩的安保警察骇然退后。他面前的草皮立刻就被灼至土层,而在扭曲的空气与无数升腾而起的白
烟与灰烬之中,阿不福思看到某个他只是在小镇中遥远瞥见一眼却从未有交谈的白发老人缓慢走到他面前,他脊梁佝偻皮肤皴皱,肩头有一枚红疤。
老人背对着阿不福思,将他与妹妹都挡在身后,然后举起他手无寸铁却威力无穷的双手。安保警察们不敢妄动,然后第二个人出现了,她是一个同样年迈的老妇人,缓步走到老人身边与他比肩立着,回过头来对阿不福思说:“孩子,快走吧。”
阿不福思这才醒转,他立刻爬起来将摔晕的妹妹连拖带抱塞进飞行器。夜空被无数激光照亮点燃,阿不福思在爬上舷梯之前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出手相救的老人已经变幻出一枚盾牌帮他们抵挡,但他没有魔杖也仅有过一次训练日的学习,并没能支撑多久。
破碎的盾牌与火星落在他眼睛里,阿不福思只能徒劳望着老人倒了下去,紧接着是那个声音很温柔的老妇人,她的胸膛是最后的壁垒。阿不福思含泪将手腕紧贴在仪表盘上,飞行器发出了震动与轰鸣,在他陡然失重离地的瞬间,他看到一片漆黑的幸存小镇中,正有许多盏灯光,如同黎明前夕银河之中的繁星般,在晦暗处依次亮起。
——
飞行器平滑穿梭在雨云间,已经制定好航线的舱室内恢复寂静。
阿不思帮盖勒特清理了伤口,但他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帮他处理这根已经从根部截断的无名指,只能用魔咒止血然后缝合起皮肤。
经过十几天的比赛与空间站的异变,精神力与体力都消耗殆尽的盖勒特在他们决定先往杭州去之后就枕着阿不思的膝盖暂且睡着。奎妮帮他们倒了加奶的热茶,将隔热杯递给阿不思的时候,她注意到这个年轻的红发巫师脸上有一丝很难觉察的失落。
她虽然好奇仍然懂得礼貌,并没有贸然读取他此时此刻的想法。而是小心地抹平裙摆,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拜尔本什么时候会发现你擅自离开空间站?”
阿不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
“她已经发现了。”
奎妮轻松地回答。阿不思紧张地看着她:“那核心国——”
“别怕,这艘飞行器我改造过,不会被追踪。”
奎妮像个天真少女那样摇晃着上半身,她太莫测了,阿不思虽然并不觉得她危险,但这种在她面前无处不在的压力与被动让他有些不快。
于是他紧接着问:“你说帮我们也是帮你自己,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核心城?”
奎妮摇晃的身体停了下来,她搅动着自己面前的茶杯,透过浓稠茶水看着自己的脸,像是在斟酌一个合适的回答,不过阿不思很有耐心,足以等到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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