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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最远端的自己渐行渐远而后消散,此后是第二个和第三个,最后他再环顾四周时,漆黑空间里只剩下了站在原地的这一个。
他茫然立着,走廊却开始倒退,扑面而来的劲风令他睁不开眼睛,他想尖叫却只是徒劳张着嘴巴,抽动的皮肤拍打着抖动的牙齿。
不对,他其实是在急速下坠,无尽的走廊变成了高耸的悬崖,他无论如何坠不到底。
然后雪花落了下来,大片的,纯白的,阿不思睁开眼睛,却发现那每一片雪花都是一块轻软而硕大的手帕,跟随着他跌落下来。
再之后他自己也变成了雪花,降落的速度慢了,他摇晃着落到底端,漆黑无界的空间又变成了一口深而巨大的锅子,他平躺在无数手帕之下。
很快锅子沸腾了,手帕蒸发成水汽并且急速上升,唯独留下他在原处,像是沉积在干涸河床最底部的一颗沙子。
有人在他头顶盖上了那个像天一样巨大的盖子,然后盖子变成了厚重漆黑的石门,轰然闭合时他发现这个狭小的空间又再度倒置,他浑身的血液都向头部涌去,他看到周围有多透明的盒子,里面盛着一个个死去的自己,有的剜去眼睛,有的手脚弯折,有的腹腔剖开,有的僵直焦黑,还有的被吃掉一半脑袋,颅骨之下脑浆横流。
阿不思再度无声地尖叫起来,刺鼻的药水开始灌入尸棺,滚滚流入到他大张的嘴巴里去。然后他呛住了,几乎要被自己的舌头噎死,这时候有人在他背后用力拍打他的脊椎,他感觉到自己又坐了起来,苦涩的药水吐满了前襟。
“……你醒了?”
阿不思听到有人模糊的声音,这很好,他又听到声音了。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很近处凑着一张陌生面孔,他的视线一时间很难聚焦,但却以为自己已被核心国回收,于是本能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放松点,放松点。”
那个人将他的手腕压下来,语气轻松又友好地说,“我知道你的本事,
我们不是坏人。”
阿不思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说话那人的面貌,他并不算年轻但非常瘦削,有一头姜黄色的卷发,苍白皮肤从脸颊到鼻翼都有细密的雀斑,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内敛的孩子气。
“你是谁?”
阿不思还没能从刚才漫长的噩梦中清醒,迷迷糊糊地问。
“我叫纽特·斯卡曼德,”
那个男人指向自己,笑着对他说,“欢迎来到魔法世界。”
——
阿不思听到了一个奇异的词组,他的视线从那个雀斑男人的肩膀向后看。他发现自己在一间很大的房子里,天花板像教堂一样高耸,许多花样颜色的幔帐从高处层层叠叠垂挂下来,透过蜡烛的柔光能看到幔帐之间穿插着许多吊床,最奇异的是吊床之间飞舞着许多东西,有书本纸团,还有叉子餐盘以及其他一些阿不思不认得的东西。
“要不要先喝杯茶?”
纽特说话的同时他们旁边一只悬浮的茶壶殷勤地倾斜,将滚烫浓稠的茶水倒进一个同样悬浮着的茶杯里。
阿不思恍惚看着那只飘到自己手边的杯子,他又看了看纽特,后者脸上带着鼓励而柔和的笑容,阿不思只得将杯子抱在手里,它很温暖,冒出诱人的香气。
“这到底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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