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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公路收费权（第1页）

“你若是眼热我这个位置，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不过可以让你儿子努努力，将来做族长。个中艰辛，你就知道不是钱多钱少能衡量的了。”

族长没跟寨子里的人继续争执下去，只是忽然有几分泄气。

自己在任这几年，风里来雨里去，忙的眼里只有整个寨子，没有自己。家人埋怨，半生贫苦。拿这个时间和精力出去讨生活，至少能填饱肚子。

族人的不理解，觉得他贪墨了香火钱，必定得富得流油。其实这收缴上来的一点余粮，原本应该供奉神明，都被他拿去帮助了寨子里的孤儿寡母。

族人生老病死，总寄希望于族长，让他解决病痛，让人起死回生。他又如何跟天意和宿命抗争。

“难怪年轻人都不爱待在寨子里，什么薪火相传，我看不如解散这个古寨，大家都去外面讨生活。”

户主被族长数落的脸上有几分挂不住，却也没跟他犟到底。不在乎人，也敬畏他背后的神明。

拿沾了污水的手，往围裙上蹭了蹭，开始倒苦水：“我能理解族长的苦心，不想让外面的人，打扰我们纯朴的生活。怕一旦开了这个闸门，往后不好控制。可我也有难处，要不是为了儿女，我赚那么多钱干嘛呢？”

后面还有更难听的话，他硬生生憋回去了，没有说。那就是，若真山穷水尽了，是族长能给他钱，还是神明能给他下钞票啊？没有积蓄，让他们一家三代，怎么活。

“其实族长也要想开，思想开明一些，外面花花世界迷人眼，咱们也得跟得上时代。这世上哪有真正的世外桃源，我们不能跟社会脱节，被历史甩到后面。至于诱惑也好，黑暗面也好，是晚辈必须经历的，你不可能保护他们一辈子。”

族长没再说什么，因他真觉着，这个族人说的没错。寨子里的老光棍，想去县城里的红灯区；还是少年沉迷寨子外的老虎机；亦或外出打工的女人，跟谁做了工地临时夫妻……都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赵星源也不知道，族人自给自足，到底是对是错。若是没有姐姐，他很享受山水潺潺、清风徐徐的自然景观；喜欢自己做木匠、打家具，去山里逮兔子、去田里种菜的时光。

但跟姐姐比起来，山水田园都可以抛下。

离开同族的家中，没走两步，就被徐毅然的保镖追上了。

赵星源停下脚步，让族长先走，预感到几个人来者不善，先讥讽地开了口：

“怎么了？你们徐总没占到便宜，不甘心，又追到这儿来了。原来徐家的家风是这样的，没占到便宜等于吃亏。我还以为，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更注重自己的教育和教养。结果金玉其表、败絮其内，表面上再衣冠楚楚，内心也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不过这些形容词，在现在这个主流价值观里，不算贬义词。而对自己有敌意，也是情有可原。

“如果不是他吩咐你们来的，你们就这么上赶着，去跟他表忠心。哪怕跟我交过手，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的身手，还是愿意去当出头鸟，我真为你们悲哀。”

赵星源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这个世道是不是疯了。

赚钱的法子有很多，有手有脚，还没见谁饿死了。做什么都能赚钱，又何必非得捧有钱人的臭脚。赚多少钱是多？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就算赚的再多，也是只住一间房子，穿一套衣服，吃一份饭食。

“从前老一辈，六七十年的风气，讲究自尊自爱、人人平等，坚毅果敢，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民国时期的资产阶级，做小资的走狗，崇尚财富，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又死灰复燃了。”

保镖听完，顿时有几分哭笑不得，“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哪有秋后算账的。老板都不吱声了，哪儿显得我们了。只是看你身手不凡，恐这深山有高人。想知道你是跟谁学的，我们有幸也想去拜访拜访。”

“无可奉告。”

赵星源对待别人，一向不是特别有礼貌的圣父，闲散的性子，让他更为自己考虑。这会儿恨屋及屋，也懒得跟几个人多对话。

只是走的远了，内耗却没停止过。尤其离开时，坐在徐毅然对面的姓马商人，最后一句话，落在他耳朵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徐毅然是眼盲心瞎，还是审美畸形，家里有西域的夜明珠，还要出去捡碎玻璃。他知道不该物化女性，不该将女性放在一起比较，也没人配和姐姐比。

还是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咬的后槽牙咯噔作响。他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却浑然不放在心上。这样暴殄天物的人，应该吞一万根针。

徐毅然见来串门的寨中人走远了，才对马啸风一笑置之，“逢场作戏而已。”

马啸风不吃他那一套，既然在商讨中败下阵来、被他牵着鼻子走，这会儿在私事上，就不肯相让，哪怕能嘴上占占便宜，也能精神愉悦。

“还是徐总风流，我就没你这个心力。不光我，我身边的很多老乡、其他民营企业家，都是洁身自好，对妻女总有一份责任。哪怕挨不过七年之痒，也不敢去外面胡来。一来怕得病，二来怕被仙人跳纠缠不清，三来丢不起那人。我们这里民风淳朴，都是土老冒，没你们沿海城市的人时尚。我们这里，从来不以男人在外面乱玩为荣，都以家庭和谐、尊重发妻为榜样。”

马啸风一通输出，义正言辞地仿佛要入团。

徐毅然一噎，不知道自己从前是不是井底之蛙，身边虽也有他这样的妻奴朋友。但怕老婆，是一向会被圈内勋贵看不起的。

“哪儿那么多仙人跳，你又不是饥渴难耐的寒门。”

“不是仙人跳。除非结扎，不然安全措施做的再多，也不是百分百避孕。弄出来孩子，一做亲子鉴定，确实是我的。能手眼通天、在这种事上造假的女人，也不会费心当二奶。我再无能，也不会在这种事上，被女人骗。自己的小孩，怎么办呢？哪怕是个女儿。真狠心，去母留子？”

往事不堪回首，马啸风提起这些事，分析的头头是道，仿佛经过许多艰难险阻。

又不忘告诫这个后生几句：“有时候，遵从肉欲和惰性，放纵自己，不算有能力。能克制自己私欲，克服自己傲慢，花精力经营跟妻子的感情，花时间陪伴孩子，才是最有魅力、最值得炫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