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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秦世卿张开五指。夜空茫茫,紫电劈裂阴云,雨丝渐密。
玉奴去服侍乔欢了。
醉酒的人,夜里缺不得水。他人立在院外,一颗心,却完完整整地拴在屋里那人身上。
他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
他克己复礼,他思虑周全,到头来,却将她越推越远。
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心乱如麻。
雨似乎停了。抬眸,才发觉是一柄油纸伞遮挡了细凉的雨丝。
“家主。”
靳忠不知何时来的,为他撑起一柄油纸伞,递上一张干燥的布帕。
“二少爷在外头候着,说让您出去见他。”
“知道了。”
秦世卿拭干面上的雨珠,“你去庖厨弄些点心来备着,等她夜里饿了再吃。”
几步路的功夫,雨势渐大,敲打在伞面,噼里啪啦作响。
秦世卿独自执伞穿过雨幕,远远就看见秦世琛立在门下,一人一伞,檐下的灯笼照亮他的半身,赤色的襕袍在黑夜中十分显眼。
“大哥终于来了。”
秦世琛冲着他假笑道,“这雨说下就下,真是突然。”
秦世卿步入灯笼洒下的暖光中,“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大哥自幼聪敏,怎会听不懂我话中之意……”
秦世琛眯了眯眼,“你嘴怎么了?”
指腹拂过唇角的伤口,秦世卿抬眼看着秦世琛,“总不会是我自己咬的。”
是谁咬的,不言而喻。
秦世琛攥紧了拳头,“花前月下,佳人美酒。大哥真是好雅兴。可惜天公不作美,明明晚霞甚美,谁料夜里惊雷?就连上天都在提醒大哥,莫忘了你的八字批命!”
“我的事,何时需要你来插手?”
秦世卿沉声道。
流水打着旋,卷走落叶。
空气中,多了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秦世琛扔了伞,曲臂锁喉,将秦世卿压上了门框。
“天底下的女人,你爱娶谁娶谁,唯独别来祸害她!”
正愁一腔闷气无处撒,秦世卿反手制住秦世琛,将他压倒在门框另侧。
“这句话,也送给你。”
“秦世卿,你也配!”
秦世琛扶住秦世卿的双臂,一扭,两人齐齐摔倒在雨地中,衣衫瞬间湿透。
秦世琛骑坐在秦世卿身上,拳头挥落,“除了秦家家主这身皮,秦世卿,你还有什么本事?明明是冯家无理在先,你却是非不分、唯唯诺诺,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还有,明明西迟商路有利可图,你却瞻前顾后、固步自封,不肯冒险一试。你是什么性子,乔欢又是个什么性子?我真想不明白,她怎么就眼瞎看上了你!她要是真跟了你,我都替她憋屈!”
“秦世琛,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
秦世卿揪住秦世琛的衣领,曲腿,两人打了个滚,秦世琛反被他压在身下。
“你可还记得那两只翠鸟?”
十岁生辰那日,秦远道随手买了两只翠鸟当作生辰贺礼送给了秦世卿。
那两只翠鸟长得十分漂亮,叫声也格外清脆。秦世卿喜爱得很,日日亲自喂水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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