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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赖三进门,再加上女子满身的菊。花和那目中无人的轻蔑,乔欢就差不多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有人主动来帮她的忙,她高兴还来不及,又如何会拒绝呢?
赖三的随从上前,一脸不好惹的模样。乔欢假意害怕,“不甘心”
地让出了帕子,心中啧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简直和他们主子一个德性。
花影憧(五)
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菊姨娘带着随从走得轰轰烈烈,掌柜赵氏抚着丰满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嚷了几声“哎呦”
,便见乔欢小口啜完盏中余茶,平静地好似方才那女人夺的不是她的绢帕。
“赵掌柜。”
乔欢搁稳茶盏,缓缓抬眸,一双眼睛清亮透彻,仿若嵌在高山之地的镜湖,语声更是脆爽,“您且等等,待我寻到了西迟的毛丝,再让绣娘绣那条长河浮灯的绢帕。”
不追究彩衣堂办事不力也就罢了,还主动帮衬着找绢丝,这简直就是千年难遇的好主顾。
赵氏笑开了花儿,连声应下。
在彩衣堂里磋磨了近一个时辰,乔欢出来时,日头又长高几许、毒辣数倍,晒得古柳蔫蜷了叶儿。
乔欢愁视着刺眼的阳光,突然觉得,阿绵十分有先见之明。
日光浴下走一遭,不会黑成一块炭吧?
正发着愁,一片阴影突然覆来,与此同时,周遭浮起渐浓的酒香与脂粉香。
“小娘子,借你把伞?”
一把油纸伞递了过来。
乔欢皱眉看向身侧女子。
发髻歪束,双目含情,微勾的红唇与半遮的雪肤令人浮想翩翩。
见乔欢没有半分要接油纸伞的意思,女子也不恼,慢慢收手,又用团扇遮住半脸,长睫上下一扫,将乔欢从头到脚打量个遍,继而“咯咯”
笑了两声,目光一转,顽皮地飞向斜对街彩绸飘飘的木楼。
那是幢青楼。
二楼有窗半开,有人匿在阴影里,衣裳是暗色的,叫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胸前弯着一只手,松松提着一只酒杯,漫不经心地把玩。
那人若是再往前半步,阳光便能照亮他的脸,乔欢想,他一定是笑着的,只不过,是猎人对猎物笑,是主人对笼中金雀的笑。
风吹得窗扇微晃,另有只手,白皙纤细,像是女人的手,蔓草一般,缠绕而来,握住了杯底。
从手折回的方向判断,那杯酒,被手的主人喝了,紧接着,酒杯从二楼落下,摔成一地碎瓷,惊跑了一只墙根下打盹的花猫。
而那只手,又环上了男人的肩颈,素白的衣袖堆叠在肘窝,露出半截藕臂。
两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身旁女子嗤嗤笑了两声,“二爷说,叫奴家请小娘子去楼上坐坐。”
逛街买个东西都要被人恶心,乔欢皮笑肉不笑道:“还请你告诉他,我不会伺候人,上去也没什么用。什么时候他觉得活不下去了,大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给他一刀,助他早登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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