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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宁咬着嘴唇,跌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哽咽着。
“哭什么?”
裴醉疲惫地闭上了眼,四肢百骸又麻又疼,就像是枯萎的老树被万千白蚁啃咬一般,“今日这反噬是因为酒?”
“不全是。”
方宁抽了抽鼻子,“酒气入体,与药性相冲,‘蓬莱’它便疯了。不过也是因为殿下身体虚弱,再加上今夜好像又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毒,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是么。”
听得裴醉淡定的回应,方宁烦闷地挠了挠头,仔仔细细地号着脉,时而疑惑时而思索,又在本子上记着脉象,如此反复多次,裴醉缓缓抬了眼皮,问道:“做什么?”
“以前,没人能扛下‘蓬莱’这么厉害的反噬。”
方宁大着胆子说了实话,“所以,我觉得殿下不是人。”
“滚蛋。”
方宁又听见了裴醉熟悉的骂人声,即使有气无力,却也心头一宽,眼泪没绷住,转身开始哗啦啦地淌,泪眼朦胧间,看着桌上那几只瑟瑟发抖的兔子趴着四脚缩成一团。
刽子手方大夫喃喃自语道:“放心,我不会在你们身上动刀子的。”
裴醉瞥了他一眼。
方宁抿了抿嘴,内疚道:“我努力不发疯。”
裴醉撑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靠在床头半坐着。
项岩扣了扣门,便带着扶宽进了殿。
裴醉撑着额角,看着扶宽那裹得严严实实的狗熊爪子,淡淡笑了:“没出息。既然要说谎,怎么不说个大一点的官位?一个总旗就够吓唬人了?”
“够了,够了。”
扶宽汉子看见裴醉的憔悴病容,眼睛都红了,嘴却仍是一样的甜,“殿下门下当个要饭的也够出去吓唬人了。”
裴醉边咳边笑。
扶宽也跟着笑,只是眼底有些水色,不轻易看,看不出来。
“既然话都放出去了,那你就去诏狱当差吧。”
裴醉接过项岩手中的天威卫身份牌,方孔圆形的铁令牌上面画着一只振翅翱翔的大雁,“天威卫里也不是铁板一块,谁都想向里面安插人手。你要小心留神,若能拔出暗桩自然是好,如若不能,也不可轻信他人。”
“是。”
扶宽跃跃欲试,全然忘了自己的熊掌根本握不住令牌。
项岩轻声笑了,与裴醉对视一眼,上前帮着左支右绌的扶宽将令牌收进了袖口。
“去吧。”
裴醉只说了几句话,便没了什么力气,眼前一阵阵发黑,抿着唇紧闭双眼,努力抵过这天旋地转的眩晕。
方宁赶紧给他塞了一丸保心丹,又加塞了几丸大补的药。
“殿下,睡吧,别再操心了,否则一会儿再发作”
项岩温和的笑容又碎了,手掰得咔咔响。
方小军医的乌鸦嘴,干脆缝上好了。
裴醉闷咳一声,血腥气浸得满嘴都是,不过好歹胸口阻塞的气顺了些。
他勉强抬眼,朝着项岩道:“胡射和鲁正手中的虎符收回了吗?”
项岩从腰间掏出三半冰凉的虎符,又掏出三块同样花纹材质的虎符,两两相合,表面看着严丝合缝,可若仔细看,那金戈虎纹有着细小的差别,并非全然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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