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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
郑墨阳提醒他,“这房子里都没有厕所,你还要走几十米去外面上。”
厕所就是一个蹲坑连着一个圆形粪池,排泄物顺着坑里的斜坡滑到池子里。要是水分不够足,滑不下去,就会黏在坑里。而且蹲坑是露天的,碰上下雨就要自己带伞,可达到置身于田园,袒露于天地的境界。
冯诺一果然犹豫起来:“如果天气好的时候,其实还可以忍受。”
“夏天就很糟糕了,”
郑墨阳带着明显的恶意说,“会有一大堆的苍蝇蚊子聚集在那里,你一走进去,就能看到他们嗡的一声从粪便上飞起来。你蹲下的时候,它们就绕着你飞来飞去。”
“好了好了,”
对方的耳朵耷拉下来,很泄气地说,“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吧。”
也许是因为浴室里气温比较高,冯诺一的耳朵透着淡淡的粉色,郑墨阳看着看着就伸出手来,湿淋淋地一捏。
“干什么?”
乱蓬蓬的脑袋转过来,清亮的眸子在水汽蒸腾里有些朦胧。
浴桶里的人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嘴唇贴上来。他双手紧抓这浴桶边缘,保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然后胸前的衣服被猛地揪住一拽,跌跌撞撞地往前栽去,响起巨大的水声。
这场澡断断续续洗了两个小时,水弄得到处都是不说,木桶感觉也需要彻底清理一下。冯诺一脸颊上带着非常健康的红色,和始作俑者一起把桶搬出来,将水倒在屋后的水沟里。
“基础设施确实很落后啊。”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冯诺一吓得一激灵,手里一松,木桶失去平衡,哐的一声砸在泥地上。郑墨阳十分不赞成地皱起眉,然后把别人家的财产从地上捞了起来。
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否则就会有大学同学盯着堪称犯罪现场的木桶,嘴里还赞叹着“好古风啊”
。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冯诺一愤愤不平地问。
“思贤说你住在这里。”
“你被赶出来了吗?”
对方的眼睛一瞬间黯淡下来,让冯诺一的心也跟着一坠。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推着老同学往土路上走。
等两个人都走到空旷的野地,只有山间清风吹过树梢的窸窣声时,冯诺一才停下来问:“怎么了?”
“我觉得我得回去了,”
顾承影说,“要不然赶不上晚上的车。”
“你不会打算就这么放弃了吧?”
顾承影鲜见地沉默不语,脸上只有一种空白的茫然,好像神思被困在某处无名之地,无法挣脱又不想挣脱。
“你知道吗?”
他对冯诺一说,“我以为那一瞬间的心动是因为那个场景——教堂,彩绘玻璃,浮雕,颂歌。但是不对,如果没有祭台上的那个人,这就是一座很漂亮的建筑而已。”
“你跑遍全国拍了那么多教堂,就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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