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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出国?”
“不是,”
季青临说,“我得从家里搬出来。”
“你不是没有离家出走吗?”
“我没有主动出走,”
季青临说,“我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林孟商茫然地站在楼道口,顶着夏日的闷热和一位流浪的财阀少爷面面相觑。他对豪门辛酸没什么想象力,要是冯诺一在,这会儿已经脑补了一千万字狗血同人了。
然后流落街头的少爷忐忑地开口,目光可怜又谦卑:“所以我最近能住在你这吗?”
林孟商没有反应,他还在消化“逐出家门”
这一惊天巨瓜,没来得及为下一个问题而震惊。
“哦,还有,”
季青临掀开了放在行李箱顶上的包,一只毛茸茸的猫脑袋探出来,“它也没有地方去,所以……”
林孟商的思维被迫跳跃两个阶段,转移到面前蔫哒哒的耳朵上。猫猫难得没有对他爱答不理或是怒目而视,只是用爪子扒着猫包,垂下脑袋,用恳求的姿态表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拜托了。
季青临
在季青临深恶痛绝的活动里,家庭聚餐大概能排得上第三位,仅次于学科考试和各种晚宴。事实上,18岁之前,这本来是一个其乐融融、父慈子孝的活动。然而自从兄长和母亲对他揭开生活的真相之后,亲子局就变成了鸿门宴。每次看他们目光阴冷地用刀叉切牛排,季青临总怀疑是不是有人在盘子里下了毒,否则何至于对一只已经死去的小牛犊有如此恶意。
本来这类聚餐的频率已经一降再降,到了除新年之外永不相见的地步。然而自从季行砚订婚之后,由于婚礼筹备需要各方协商,这杯弓蛇影的饭局陡然多了起来。比如现在,他木然地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包厢内,身旁是水火不容的亲娘和亲哥,面前坐着新娘及其直系亲属,僵硬的假笑和虚伪的应酬让餐桌上的氛围格外惨淡,无限接近于达芬奇的名画“最后的晚餐”
。
“我们这边的宾客名单已经确定了,”
姚梦琳那身材富态的母亲说,“请帖都发出去了,大概下周能收到回复。”
“酒店那边给了几个方案,”
谭颜热情地说,“预算稍稍超了一些,不过孩子的终身大事,破费一点也没什么。”
季青临确信自己听到了母亲咬后槽牙的声音,开始担心婚礼现场的天价花束会不会暗藏着诅咒。
自始至终,两位新人都带着很官方的微笑,好像面对的不是至亲而是媒体镜头。姚梦琳的眼珠慢慢地在对面几个人脸上游移,然后突然落在了神游天外的季青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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