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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母亲,大哥重阳节会回吗。
母亲也知家事瞒不住我,弟妹都会忍不住透露给我,她灰着脸,摇摇头,竟然当着我的面,无声哭了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流出,倾泻而出的是她压抑已久的焦虑与担忧。
我心一沉,伸出的手僵在虚空,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困在闺阃仰仗夫婿子嗣的女人,面对掀天风雨,除了困守愁城,又能做些什么?如花木兰、穆桂英、佘太君之流,又能有几人。便是我,面对齐沐父子不和、王后的耳提面命抑或宫中各种明枪暗箭,能做的最多便是沉默忍耐。
“母亲,你不必担心。父亲好歹也是齐羽的外公,王上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过分为难父亲。哥哥那里,我有空会去相劝。如今四处都乱糟糟的,母亲关好门过日子,管束好镇儿,切莫让他胡闹惹祸。尽人事而等天命,母亲切莫为琐事耗损了身子。”
母亲擦擦眼:“宁宁,还是你最懂为娘的心。我真是后悔当初没有再坚持一下,由着你父亲把你送进那见不到人的地方去。”
“母亲,眼下我觉得挺好。便是嫁给别人,不一定有世子这般人品。”
母亲破颜为笑:“世子心自然是好的,只是在王家,身不由己,到底不能时时顾到你。”
我知道母亲是为我,不想过多争辩,天色不算早,便带着齐羽向着登闻鼓院而去。
登闻鼓院是前朝设置悬登闻鼓、许人鸣冤之用。
因是私服出行,我和齐羽从角门而入。明堂中,齐沐正与几名百姓交谈,他面容温和谦逊,并不以自己的身份而显出任何骄矜之色。
怕干扰到齐沐,我带着齐羽去后堂,然而一向懂事的齐羽却偏要立在屏风后偷看齐沐,任我在侧门怎么跺脚都不回头。
我无奈随他而去,自己进入后堂。须臾却听到一阵急乱的脚步声,齐羽跑到我身边,用手抚胸道:“差点就被父王发现了。”
我从尚宫手中接过帕子,一边为他揩拭额上汗水,一边问:“你父王在谈正事,你又乱看什么?”
齐羽道:“母妃,我发现父王和坐诊的医官很像。”
作为父子,他俩都颇具幽默感,只是一个比较外显,一个更加收敛。
我忍笑表示愿闻其详,齐羽侃侃而谈:“父王和医官一样温和,说话细声细语,唯恐惊扰了对方。而刚刚的百姓,本来跟病者一般面容愁苦,及至跟父王说上三两句,眉头舒展了许多,倒好像父王有救人疾苦的法子。”
齐羽观察真仔细,我不免感慨,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如今齐沐,一腔公心,解民倒悬,他确实很像是医者。公仆与医者,或许本质是一样的。
正说着,门口闪过一道高大的身影,齐沐挽着袖子迈进了门槛。待他净好手,我忙递过干帕子。他擦着手微笑着问我太后、王后可好。
当着齐羽的面,我俩很是客气地一阵寒暄。
我让侍者摆好碗盏,桌上无非是花糕、菊花酒,还有太后送的几样时鲜。当侍者从后厨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齐沐眼中有了特别的神采:“世子妃刚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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