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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熟的动作表露了他的态度,做错的事他认,罚也可以受,但显然他不会改。
四个字,执迷不悟。
裴邺唇畔弯起一抹看戏的弧度,真是半点不肯示弱的狗脾气。他往椅子上坐,说:“打吧。”
捧着鞭子的侍卫一动不动,偏厅里也没有别人了,刘翁才恍然发觉这话是同他说的,他顿了顿,移开视线,把手倒插进袖口里,说:“我年纪大了。”
“行。”
裴邺道:“周泯呢,让他进来。”
刘翁顿了顿,才说:“周泯……如今是公主府的禁卫了。”
裴邺这回是真笑了,暼向跪着的那个人说:“厉害了,自己的近卫都送出去了。”
说罢,裴邺提高音量,沉声道:“卫嶙!”
廊下,躲得老远的卫嶙闭了闭眼,犹豫片刻才走进来,“世子……”
“拿鞭子。”
裴邺朝他抬了抬下巴,“动手打,家里的规矩还记得吧?”
卫嶙硬着头皮说:“记得,有错不认三十鞭子,认了的话——”
他说着飞快地瞟了眼裴邵,加重语气道:“认了的话,就十五鞭子。”
可惜那边的人不为所动。
卫嶙叹了声气,在裴邺斜过来的眼神下拿起鞭子。这牛皮鞭沉甸甸的,是裴公年轻那会儿自己一点一点缠的,上面的檀木头已经能看出年份,鞭身虽然紧实,却也有几处磨损,但这点磨损完全不影响使用,甚至划过肌肤的时候更疼了。
裴家长大的孩子,就没有人没挨过这条鞭子。
卫嶙现在还记得那火辣辣的滋味,比军中的板子还要疼。但他们之中,裴邵才是挨打最多的那个。
别人都机灵,裴公一拿出鞭子就嘴皮子抹油先认错,可裴邵不一样,他脾气硬,打死都不肯开口认一个字。
有一回他在军营里与同帐的兄弟发生口角打起来,险些将那士兵的胳膊卸了下来,同室操戈乃军中大忌,裴公当即震怒,老将力道大,一鞭子下去就把裴邵抽得皮开肉绽,连裴邺都急了,在旁劝他先认个错,可裴邵的嘴和脾气一样硬,死都不肯松口。
裴公也没有收着力道,那天三十鞭子下去,卫嶙现在还记得那个血淋淋的场面。
思及此,他咽了下唾沫,缓慢地扬起鞭子,“啪嗒”
一声,鞭身擦着衣袍轻轻滑了下去。
“京中待久了,连劲儿都不会使了是吧。”
裴邺冷不丁地说。
卫嶙为难地垂下头,攥紧了鞭子上的檀木把手,“……殿帅,对不住了。”
说罢便抬高了手,扬鞭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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