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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 第二个计划（第1页）

一具具覆盖着布单的遗体被小心地抬下火线，送往后方专门的区域，不同国家的军人此刻安静地躺在一起，气氛肃穆而悲伤。

至于那些堆积如山的、尚未消散的诡怪尸体？没人在乎它们，工程部队和魔法师们将它们集中到几个巨大的深坑旁，用推车、用魔法将它们抛入坑中。

之后强大的火焰魔法之类的会被施展下去，将它们焚烧成灰烬，这个过程甚至被有意安排在能让不少前线轮换下来的战士看到的地方，看着那些可憎怪物的尸体在烈焰中化为乌有，多少能给疲惫痛苦的心灵带来一丝快意和安慰。

帝国军和霍尔普安民军的各级指挥官们此刻没有待在指挥部，而是穿梭在营房和临时医疗点之间，他们寻找着自己手下的士兵，拍着他们的肩膀说着鼓励或安慰的话，哪怕只是静静地坐一会儿。

其他国家的指挥官们看到这种做法，也纷纷有样学样，一时间通道口附近的营区，竟显得比之前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更加忙碌，只是这种忙碌带着沉甸甸的温情与哀伤。

然而，有一个人没有参与其中。

卡尔此刻既没有去看望他那些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部下，也没有在联合指挥部与其他国家的指挥官们商讨下一步，尽管那确实是紧要的事务。

他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了分配给指挥官的那个狭小、隔音的铁皮房间里，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把椅子，卡尔没有开灯，就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头枕着椅背，目光空洞地望着单调的铁皮天花板。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扁平的、毫不起眼的铁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些极其细微、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现的魔导符文在幽暗中若隐若现。这盒子被施加了魔导锁和保密魔法，只有特定的几个人才能打开。

而现在，这个本该锁死的盒子是敞开着的，里面的一份文件已经被取出平铺在桌面上，文件上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卡尔早就已经将其内容深深刻入脑海。

这是一份绝密计划，来自霍尔普，来自欧瑞克子爵，即便在帝国最高层，知晓其全貌的人也屈指可数。

计划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向联军各国高层公开的计划，核心内容是利用从里空间遗迹中掘修复的那台机器，在预计必将到来的、毁灭性的覆潮的终末之战爆的关键时刻，派遣一支精锐航空队，携带威力前所未有的特制炸弹，潜入里空间的最深处，抵达那道横亘的巨大裂缝边缘，将炸弹投入其中。

当炸弹在裂缝中引爆，理论上将对那个存在造成干扰甚至‘疼痛’，从而制造出一瞬间的空隙，就在这一瞬间，智慧之书将联动那台机器，向星空之外射一道特殊的信号。

这道信息将召唤来智慧之书背后强大的星空之民，如果一切顺利，这支来自遥远星海的援军将彻底终结这个世界持续了无数世代的噩梦。

而联军和表空间各国的任务，就是在整个计划执行期间，不惜一切代价，顶住诡怪最疯狂的反扑，表空间要保护各大主要城池和防御塔节点，里空间要守住通道和防线，为计划的成功争取时间，撑到希望降临或者……末日到来。

计划的第二部分则被标记为‘仅限帝国最高决策层知悉’，是绝望中的最后一丝毒刺，文件上写道：如果第一部分呼叫援军的计划失败，即意味着人类彻底失去了与不可言说之存在正面对抗的能力，败亡已成定局。

在这种情况下，霍尔普将启动代号为狩魔的最终预案，该预案基于对获得的神秘花纹以及早年获得的神秘金属盒的长期研究，创造了一种特殊的、概念性的符文。

这种符文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种信息模因，预案计划通过无线能源输送塔网络，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将这种狩魔符文广播到全世界所有智慧生命的意识深处。

它的作用是像一颗种子或炸弹，悄然埋藏于所有生灵的集体潜意识之中，当最终的收割来临，那个存在像吸收此前的无数世代文明一样，将当前人类文明的一切作为养分吸收时，这颗预先埋下的炸弹就会随之进入其体内，并在其内部引爆。

这个计划的目的是在人类文明注定灭亡之后，对那个存在造成某种形式的伤害，或许能削弱它，即便是人类毁灭，也能让祂逐渐衰弱，或许……只是帝国研究院和欧瑞克大人在绝望尽头的一种疯狂幻想。

简单来说，通过双输的方法达到让其不能单赢的局面，就是死都要拖着给那个不可名状之物造成伤害，恶心恶心祂。

但无论如何，当计划执行到这一步时，人类都已经输了，文件那冰冷的、客观的文字背后，卡尔读到了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名为绝望的情绪。

那不是战场失利后的沮丧，而是面对浩瀚星空与亘古恐怖时，蝼蚁般的文明自知终将湮灭的、冰冷的绝望。

卡尔望着低矮的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他知道这份计划的分量，也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但此时此刻，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茫然困住了他。

知道了又如何？几天或者十几天后，他自己，他在表空间的家人，他在里空间并肩作战的战友，他所熟知的一切，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可能迎来终结，这种认知，让再坚强的意志也难免产生动摇。

‘笃笃笃’沉闷而规律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打断了他纷乱而沉重的思绪。

敲门声还在持续，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卡尔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他迅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小心地放回那个扁平的铁盒子里，然后盖上盒盖。

盒盖上细微的魔法纹路闪过一道微光，出轻微的咔哒声，盒子随之锁死，他这才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他的搭档伊里奇，伊里奇此刻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尽管眼底深处也藏着疲惫。

他一只手提着一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葡萄酒，另一只手拿着两个干净的玻璃杯，胳膊下还夹着一个用油纸包着、散出诱人香气的东西，从形状和气味判断应该是只烧鸡。

“嘿，一个人躲清静呢？”

伊里奇乐呵呵地说着，没等卡尔完全让开，就侧身挤进了房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回自己家一样。

卡尔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关上门，看着伊里奇熟门熟路地把酒瓶和杯子放在那张简陋的铁皮桌子上，又把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一只烤得金黄、已经被撕开、还冒着热气的肥嫩烧鸡。

“你这是……”

卡尔有些疑惑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