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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穗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即使跟在一目连身边短短五六年里吃过不少苦也遇到过不少困难,但最后都逢凶化吉平安度过,唯独这一次,她知道自己熬不过去了。
这一路过来她从来没喊过苦喊过累,因为能跟在自己信仰的人身边她觉得是快乐与满足的,也并不后悔明知危险还是选择停留下来为这些村民治病,可是……可是……
她不想死啊!
当时已经浑身高烧不退虚弱得几乎动弹不得的穗躺在床上无声地哭着,她并不是害怕死亡,这一路她已经见过太多流失的生命,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她死了一目连大人怎么办?
失去她这个最后的信仰,一目连大人是不是也会消失?这是穗最害怕的事情。
“一……连大人……不……想死……我……不……死……”
那天她紧紧拽着一目连的袖子哭的迷迷糊糊如此重复说着。
明明已经烧得意识都模糊了,但她却不知却坚信温柔的风神一定在她身边,因为她似乎听到了他温柔的声音穿过重重的黑暗,告诉她:
——别担心,一切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穗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可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位比谁都温柔的神明大人。她很明白自己是一目连救的,她不知道他救她的代价是什么,又为什么要离开,但是她却打从心里坚信他一定没有消失,只要她坚持不放弃的寻找下去。
带着被留下来的血歌,穗重新踏上了旅途,这一次的旅途只有她一个人,还有一把红伞。她走了很多很多的路,去过很多很多个村庄,也帮助过很多很多的人。
“我是风神一目连大人的侍从,如果你们要感谢地话请记住一目连大人。”
一目连大人爱世人,那么她便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帮助人类然后留下他的名字。
信仰会消失,但信仰也可以重新塑造,她坚信只要她不断不断地做好事,救人,留下属于一目连大人的名字那么那位温柔的神明一定会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就这样过了将近百年,鬼切终于借着血歌修复好了受损的灵魂恢复了意识,而后又用了百年的时间再次显形。
“恭喜你,重新回到这个世间。”
这是鬼切重新睁开眼时穗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两百年过去当初的少女一如当初那般年轻美丽,只是一双紫色的眸子里沉淀下了太多时光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再也不见最初的懵懂与纯真。
重新显形的鬼切其实并没有最初的记忆,就像初生的婴儿一般,没有过去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穗无奈,只能继续带着他一起游历。
穗的行迹并没有十分奔波,她会选择一个村庄留下,治病、驱逐妖魔、抵御流寇,停留个年的时间才再次前往下一个地方。
鬼切跟着穗一起结伴同行了几十年的时间,这期间他已经断断续续将关于自己过去的记忆与还未显形时那段时间的记忆完完全全地回想起来,甚至包括那段与一目连大人还在的记忆。但就算这样他却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来以前的自己到底因何而死,又为什么会依附在那把巨大的红伞中复活过来,而这把名为血歌的伞又从何而来。
这些事情就连穗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以前每次想起这些疑问她都下意识觉得这是一目连大人托付给她的未完成的任务,至于血歌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一目连大人手上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去细想过。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失去过一段记忆,很重要,但又仿佛应该理所当然地应该忘记,真是十分讨厌的感觉呢。”
穗如此说道,而他也感同身受。
许是厌倦了这种漂泊的日子,也许是想要追寻那段不知是否存过的记忆,最后他决定于穗分道扬镳。
穗并没有挽留他,只是在送他离开时脸上稍稍流露出了几分不舍。
与穗分开后鬼切独自行走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说是想追寻那段不止是否存在的记忆但更像是漫无目的,毕竟连这段记忆是否存在过都不清楚又从何追寻呢?
期间他回去一趟平安京与大江山,然而此时的大江山已经完全不是曾经记忆中的那般热闹喧嚣,酒吞与茨木不见踪影,而山上也被新的妖怪所占领变得全然陌生了起来,所以他很快又离开了。
时光飞快流逝,两百多年就这样过去了。
不同于目标坚定信念强大的穗,鬼切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两百多年到底在追寻什么东西,亦或者其实什么都没有追寻,只是单纯的就这样悠然地行走在这个腐败的时间,看妖怪与人类之间的斗争,妖怪与妖怪之间的斗争,还有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战争。
鬼切甚少去在意人类之间的战争,但是进入战国时代之后,随着四魂之玉的出现原本渐渐隐匿起来的妖怪们因争夺四魂之玉再次骚乱了起来,也正因为如此,鬼切时隔多年再次从妖怪们嘴里听到了关于穗的消息。
彼时的穗已经成为了妖怪们口中闻风丧胆的存在,穗所拥有的强大灵力也曾吸引过无数的妖怪,妖怪间流传,只要吃了她就能增加上千年的修为,不过前往偷袭的妖怪们很快就知道,穗除了拥有强大的灵力外还有着妖怪们十分害怕与厌恶的神力。
看来这些年里她是顺利地将一目连大人给她的那份神格给利用起来了,在听到关于穗的消息后他如此想到。
不过即使知道了有关穗的消息鬼切却并不打算去找她,穗几百年来一直都在坚持着自己最初的执着与目的,他没有任何理由前去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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