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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他们从未真正讨论过金苹果的寻找结束后的事情。夏天太短了,而十六岁的感情似乎总是带着一种眷恋却不长久的意味——但凡明白“teen-love”
故事规律的都该知道。所以当哈利缓慢而坚定地说出那些话,将他们带入从未涉足过的境遇,德拉科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震荡。那震荡伴随着叫人不安分和紧缩的危机,和一种迷人的窒息感,几乎让他忘记了自己现下的处境。
新的旅程是遥远而又陌生的。德拉科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这个主意的质疑和机警,但就过去几天来讲,开头其实还算顺利。如接骨木树妈妈所说,哥本哈根的车夫很乐意租两匹马给他们,只要他们在沼泽地前的皮革厂将它们归还给那里的马鹏。而在那之前,他们需要经过的只是当地人称为“千国之地”
的一块地方——那里有许多仍在使用和荒废了的城堡和宫殿,听起来十分“安徒生”
,也很安全。
有了接骨木树妈妈施过法的地图和新学的几个魔咒(保温和给食物保鲜之类的小法术),买了更适合冷天的衣服,最初几天的路程感觉起来反而比之前容易了不少;已知而既定的方向和目标也让整件事看上去没那么毫无头绪或漫无边际。
只是德拉科仍然隐隐忐忑和犹豫着——他是否真的要这样沉溺下去?明知心底有着更深的愿望……
二月十七日,星期一的英文课堂上,德拉科趁所有人低头写诗歌分析的功夫,偷瞥教室对面眉毛都要拧到一处的格兰芬多。虽然梦境中的意识和现实中一样清醒,看见的一切也同样清晰,但确切知道自己是醒着的,并在这样的认识下望着对自己漠不关心的哈利·波特,对德拉科来说是一种尤为艰难的事。
他总能在这样的时候,感到脉动般的、一下下的、只有自己能够感受到却描述不清的触动,像是彻夜宿醉后留在身体里无形的痛感。除此之外,还有让人浑身发痒的焦躁。他不确定梦里的“幸福”
是让一切变得更好还是更糟了——他当然喜欢和梦里那个哈利呆在一起,说是贪恋也不足为过,但这只有让梦醒后的渴望和意识到“渴望实则是奢望”
后的落空更加致命。
他觉得他就快要疯了。而波特就坐在他对面,对着没有韵脚的一首《frobloss》发愁,好像那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一道难题。
“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德拉科?”
洛哈特坐在黑板前的椅子上,从一大堆书籍手稿中抬起眼睛,看向早就停笔了的金发男孩。
德拉科坐直腰板,“咔嗒”
一声盖紧笔盖。
“我写完了。”
他语气平淡地说,或许还带上了那么一点点、想要炫耀给一些人听的傲气。
教室对面,罗恩冷哼了一声,凑近哈利低语了句什么。后者听完摇摇头,继续写字。德拉科因此感到胃部轻轻抽搐,翻起一旁的英文学习手册,试图忽视胸口翻起的酸楚。
或许他确实应该“留在那里”
。德拉科在下课铃声响起的那刻,按捺不住地想。
至少,这份感情——应该留在那里。
与渴望和现实拉扯,赤裸裸地面对困难和“得不到”
,这本来,本来就非常不符合他德拉科·马尔福的作风。这样的失控和无力让他感到慌张,甚至是弱小——父亲母亲绝对不能知道的事。
“让我再提醒你们一遍——”
出教室前,洛哈特扯着嗓子喊,“对话录音的提交截止日期是二月二十八日!和你们的搭档商量好!”
学生们闹哄哄地挤出门去,没搭理他。到现在,就算是班上的女生也意识到了这位代课老师教学水平的实质,都盼望着莱姆斯·卢平的回归。德拉科并不是非常喜欢他,但也不能否认他作为老师要比吉罗德·洛哈特要靠谱得多。
午饭前的休息时间里,礼堂前的小草坪上坐了不少七八年级的学生。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斯普劳特夫人的飞燕草紫得耀眼,而郁金香也遇上了盛开的最好时节。德拉科在去音乐教室的路上放慢了脚步,看向花园里飞舞的白蝴蝶,恍了下神。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受控制地,德拉科转过了身,看见哈利正和金妮·韦斯莱说说笑笑地向校门口走去。他们像是聊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合不拢嘴。
一股熟悉的恼怒在瞬间冲上德拉科的脑袋。他握紧双拳,扭头便冲向艺术楼的大门,又在触碰到冰凉的密码锁时顿了一顿。
再然后,他听着背后的欢笑声,一只手撑在密码锁金属盒子的边缘,咬牙闭上了眼。
……
哈利是在走到小花园尽头的时候,注意到了晃进艺术楼的、德拉科的身影。他原本正在和金妮回顾着周末在韦思莱家发生的事——关于罗恩是怎样给赫敏打电话,不小心拨到了他妈妈的手机上去,开口便是一句难得直白的“我想你啦”
。
这让弗雷德和乔治敲锣打鼓回放了一整个星期日,又以韦思斯夫人气冲冲挥着抹布让他们不要大惊小怪结束。“你们的弟弟在热恋!”
她这样为自己的儿子维护着尊严,叫很少被妈妈鼎力支持的罗恩受宠若惊——韦斯莱夫人实在是喜欢赫敏,如果不是年纪还不到,哈利觉得,她就该让他们两个当即订婚了。
“妈妈觉得赫敏比起我哥哥有点太好了,”
金妮走在哈利身边,耸耸肩说,“成绩方面,还有其他……但是事实他有在进步。”
“他现在是我们房间里每晚最后一个关灯的。”
哈利想起罗恩在台灯下刻苦用功、第二天又早早起来打理自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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