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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时,他莫名梦见皇帝在背后追着他砍,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抬头看路,却看见陆辰的脑袋满天在飞。
到底是被吓得精神错乱到一定程度了。
他比任何人都深知生命的可贵,也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实在不想听。
可毕竟那日是他主动招惹了陆辰,说什么“我敢听”
,如今,竟然拿陆辰一句“我没别人可说”
没有办法。
季立春叹气道:“你说吧。”
车轱辘在官道上磕磕碰碰,倒是正好掩盖马车中两人交谈的声音,陆辰开口道:“我重新翻卷宗,发现最早的判官案,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丰平年间,算下来,当年的皇上不过……十来岁。”
季立春那身宽大的蓝衫掩盖了他的瑟瑟发抖:“十来岁的孩子,能做出这种事来。着实难以置信。”
陆辰没留意到他的恐惧,继续道:“我也觉得。但我由此开始细想,究竟第一起判官案发生在哪一年,又是否被收录进了卷宗?朝着宫中的方向调查,我找到一起先前未曾留心的案子。”
“这案子发生在长乐宫。如今的皇帝那年只有八岁,以太子身份住在长乐宫。案子中死了两个人,一个是自幼照顾皇帝起居的付嬷嬷,另一个是住在另一个宫殿的宋淑妃。”
“卷宗上说,宋淑妃刚刚滑了一胎,思虑过甚,竟发了疯,想要谋害皇嗣。那日她趁夜持刀潜入长乐宫中,不料中途遇见付嬷嬷。付嬷嬷为保护太子殿下,与之周旋,最终二人双双身亡。”
季立春道:“听上去合情合理,你为何起疑?”
“因为从卷宗中看,凶器没有找着。”
陆辰道,“若是二人搏斗中两败俱伤,凶器应当会遗落在现场才是。除非有第三个人在现场,拿走了凶器。”
“那是一把什么凶器?”
陆辰想了想:“按卷宗上伤口的描述中,应当是一把短剑,或是长匕首。”
季立春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甚至怀疑,宋淑妃和付嬷嬷并不是搏斗中同归于尽,而是……死在同一个人之手。”
陆辰认真道。
他怀疑的对象不言而喻,就是彼时住在长乐宫中的太子殿下,如今的真龙天子。
季立春压低声音道:“你怀疑一个八岁的孩子……杀了两个成年人?”
陆辰点头:“听闻皇上五岁开始学武艺骑射,力大无穷,且天资极优。而宋淑妃彼时抱病卧床,身体虚弱,至于那付嬷嬷,毕竟上了些岁数,行动不便。又或许是从未提防过自己看护长大的太子殿下……谁知道呢?这起案子已过去了二十年,如今再想调查,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
季立春沉默了许久,什么也没说。
他非但不想告诉陆辰自己看见了什么,甚至希望陆辰也停止调查,可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我没来得及细查,这次就是来和你说这些……”
陆辰自嘲笑笑,起身准备离开马车,道,“我没有别人可说。闷在心里怕出事,只能和你倒苦水了。好了,谢谢,我要回薛王殿下那边了。”
在他叫停马车前,季立春道:“陆大人,我以为你已有了新的抱负,怎还在这些陈年旧案中花费精力。你的调查,何时才算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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