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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变得有条不紊。
贺章的车驾在次日清晨明亮而寒冷的光芒之中,向着大宁卫而去。
大宁卫的宁王府,鞑靼人在宁王府内迁之后,就将王帐设在这里。
大明北古口到大宁卫,一共三百里路,贺章走了整整七日。
他冻伤了。
手心、脚板、脸颊奇痒无比,就想把冻伤的地方给挠下来的那种钻心的痒。
他知道不能挠,一旦开始挠,就真的是挠破了也不会好。
一入草原,他就发现若非有永乐年间修的官道路碑,这冬日里征伐鞑靼,真的会迷路。
风刮起来的时候,地上的雪会被吹起,天地一色,甚至分不清楚上下,人在其中行走,就如同一片混沌,甚至连上坡下坡都分不清楚。
阳光穿过这些雪晶折射出略显绚丽的光,天蒙蒙一片,却并不黯淡。
“当初袁指挥可以在白毛风里,走几百里,真的是人吗?”
贺章抬头看着他从未见过的奇景,呆滞的问道。
保护贺章前往鞑靼的是夜不收,是当初宣府初组建夜不收时那二百八十个夜不收之一,名叫马硕,现在已经成为了锦衣卫提刑千户。
马硕对这天象,早就见怪不怪了。
“袁指挥悍勇,我等还是比不得。”
马硕自问自己也做不到,就是让袁彬再做一次,袁彬也不见得能做到。
这种事,得看运气。
贺章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道:“都说你们夜不收,形如鬼魅,山川沼地,如履平地,我见你面色如常,你不会冻伤吗?”
“哈哈。”
马硕笑出声来,他从宣府调任京师,从夜不收成为缇骑之后,就听到很多次这样的传闻。
虽然听了很多次,但是每次听到,他都想笑。
“你们这些读书人,老是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们不是鬼魅,也不是妖怪,我们也是人。”
马硕笑着说道:“我们也会冻伤,不过皮糙肉厚,习惯了罢了。”
马硕有点出神的看着这漫天的雪花飞舞的模样,当年碰拳、笑的满是灿烂的二百八十位墩台远侯,现如今,也就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三十余人。
他们真的也是有血有肉,有父母、有妻儿的活生生的人。
他倒是希望他们夜不收都是妖怪,那样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现在墩台远侯的人数还在扩张,整个长城沿线,大约有四千余墩台远侯,夜不收哨。
“哦。”
贺章愣愣的回答了一句。
这些人为什么会选择做墩台远侯呢?
升官发财的话,那也得有命享用才是。
或许,这就是于少保常常念叨的那句:汉室江山,代有忠良。
贺章略有所悟。
道理永远是那个道理,但若非行万里路,亲眼看到,他又如何明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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