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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濙到了后半程一直在眯着眼休息,似乎是岁数大了,精力不济。
等到陛下说散会的时候,胡濙才伸着懒腰,打算离席。
“于少保、胡尚书,你们留一下。”
朱祁钰早就看到了胡濙这个装糊涂的师爷,一直在装糊涂。
胡濙有没有犯困,是真困还是假困,朱祁钰真的看不出来,索性把胡濙留下来,当面问清楚。
朱祁钰想了想说道:“拿出来吧。”
胡濙一拢袖子,赶忙摇头说道:“陛下!这日后都是要入史的,看了这些,会被人骂改史的!”
“朕还怕这个?朕说自己没改史,也没人信啊,就稽戾王那些事,写到史书里,就像是朕故意抹黑他一样。”
朱祁钰嗤笑的说道。
朱叫门在宣府、大同叩关;在京师配合瓦剌人设伏计擒于谦、石亨;在迤北给瓦剌人谈胡琴;还在胡地娶胡妻等等。
若是《明英宗实录》不是明宪宗,朱叫门他亲儿子朱见深修的,是子言父过。
换成明代宗或者明代宗的孩子修史,这改史的骂名,板上钉钉。
今天盐铁会议少了一个流程,朱祁钰一直在思考,到底少了什么,直到看见一散会精神抖擞的胡濙,皇帝立刻就明白了。
今天这盐铁会议,少了礼部尚书,溜须拍马。
胡濙不情不愿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会议记录,也就是胡濙对陛下的话的总结。
朱祁钰打趣的说道:“写了什么,护的这么严密。”
他打开了胡濙写的内容,颇为无奈的说道:“挑挑拣拣,就这几句可以用,其他的话,都删了吧。”
「圣人配乐五方:宫居其中,商、角、徵、羽配四方,上聚贤阁总论分配,劳有所得居其中,剥床及肤、积财千万以为配。」
「是故,按劳所得,按需所得,按资所得,期蒸荣盛世。」
剥床及肤,是一个比较冷门的成语,大约等同与切肤之痛,也就是非常急切的痛苦,需要按照他们的需求,给他们一些。
宫商角徵羽是乐五方,宫居其中,按劳所得在分配中,应当占据主要分配原则。
朱祁钰只留下了这几句有用的话,那些溜须拍马的词,都被朱祁钰给否了。
胡濙拿起了笔,无奈的说道:“作了恶事,陛下让他们敞开了骂,这有了大策善政,陛下为何不能敞开了让人夸呢?”
“陛下,天底下哪有这等的道理?”
朱祁钰摇头说道:“你写那么多,后人也只会说,百姓财竭力尽,仇恨感天,反而给胡尚书平添几分谄媚阿谀的印象,还是算了。”
“写好了,给兴安留档就是。”
胡濙终于修改好了,递给了兴安说道:“下次臣就打腹稿,回去再写私史。”
朱祁钰没有过分纠结这件事,而是正色的说道:“崖山那块石刻,即便是不拆掉,能不能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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