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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试玉嗓音低落,眼神顿时黯然,他那张琉璃似的精美脸蛋见不得如此伤心的神情,显得又脆弱又透明。
少年沉默了会儿,眼里已含住泪了,但他还是憋着哽咽,试图挽救:“阿姊不要担心,我已多年不曾呕血了,现今身子虽弱,却也并非不能走动游玩的,阿姊,试玉、试玉求您了。”
越说越忍不住,沈试玉忽然从门口走进来,把身上羔裘一扯,厚实的裘衣就摔到地上,露出少年穿着的一身锦蓝长袍。
“阿姊您摸摸试玉,试玉身子是不是好多了?”
少年抓住沈盈息手就往自己胸膛上压,他摁着一会儿,又带着她的手摁向腹部。
——叫厌恶他孱弱的阿姊好好摸住,他这个弟弟根本不再是儿时那位会被雪球砸出血的小孩了。
沈盈息猝不及防摸到几块少年腹肌,她惊了下,没料到真的有,但也怒了:“沈试玉!我看你是要反了,敢抓我!?”
沈试玉垂下眼皮,眼尾红红地望着他阿姊泛着怒意的面庞,一张口,泪就落下来,他一边流泪一边道:“阿姊打我,阿姊骂我,阿姊尽管罚我好了!反正阿姊今日不允,我明日就再来,明日不允,我就烦阿姊到允我为止!”
……
哭得这么个水样。
沈盈息推开少年的动作僵了下,她真担心这一推,她的好弟弟摔一跤然后摔死。
这横来的业障她并不想要。
可胸中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沈盈息憋得慌,她狠狠抬眼,想瞪住以弱小威胁她的少年,却忽而撞入他含泪清润的水眸。
……哭得也太漂亮。
沈盈息只觉得手里像捧了个烫手山芋,偏偏还丢不得。
她连饭都不想吃了,现在只一门心思处理了沈试玉,好绝了他日日都来的念头。
“你就想跟我出去玩?”
半晌,沈盈息收回手,思量了一番,“在府里玩就不行?”
沈试玉望着她收回去的手,眼底划过一丝可惜,而后又对上少女的眼睛,认真道:“如果有阿姊在,试玉其实在哪儿都欢喜。但素闻阿姊爱热闹,府内人少过静,非阿姊所喜,我不愿委屈阿姊。”
“……”
混小子,刚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现在演绿茶倒是得心应手的。
但沈试玉也说对了。
既然非得和他玩一次解决这个麻烦,沈盈息当然不愿意委屈自己待在府里。
明天后天以后的哪一天都觉得不适合,沈试玉一跟着,她见也见不了纪和致,除也除不了鬼,很麻烦。
那不然,择日不如撞日。
她其实还没去过人间花楼,听说晚上花楼热闹,男女都能进楼玩,沈盈息也好奇得紧。
沈盈息带着沈试玉坐上马车,车内空间宽阔,容纳两个少年人绰绰有余。
“……沈试玉,坐过去。”
沈盈息当下却觉得马车内十分拥挤,盖因沈试玉自上车起便挨紧了她坐下,少年郎腿长手长的,把她旁边的空位塞了完全,一点空余不剩。
沈试玉坐过来时一声招呼不打,现在却胆怯作态,两只手在宽袖下搅弄,遭到驱逐,小意绵绵地露出笑容:“姊姊莫恼,是我冒失了。阿姊的宽和善心带弟游玩,我太高兴失了礼数,又因阿姊身上温暖,一靠近阿姊就觉着通身舒畅,这才叫阿姊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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