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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随手将“海螺”
扔回箱子里,仿佛嫌弃一般再也不看一眼。
库洛洛说话时而很坦诚,时而又讳莫如深,然而就连他的隐瞒都光明正大,让我连说服自己多心的借口都没有。
刚才的怪异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我看着他搭在膝上空空如也的手掌,试着伸手碰了一下,见他没有避开,索性将整只手都捧起来。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骨头是硬的,肉是软的,白皙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条分缕析地延伸到手腕处,可以看见动脉细微起伏。
我又摊开自己的手摆在旁边,除了小一些、黑一点、不曾沾过血,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区别。
“库洛洛,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死后会在你们的世界出生,而你们世界死去的人也会在这个世界出生?”
我突发奇想。
“……有趣的想法。”
库洛洛露出一点惊讶,转头用另一只手捂着嘴思考起来,眼神也变得更加深沉。
男人认真的时候最迷人,这说法诚不欺我。
片刻之后,库洛洛转回头,我连忙垂下目光,听到他以一贯平稳的语调说道:“虽然地理环境与生物种类差异巨大,但形成社会主体的却都是人类,人类构建的社会形态也大同小异,若是究其发展历程,我想两边世界也会有不少共通之处,因此绝不会毫无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反手握住我的手,像我观察他一样仔细地看。
感觉到他的指尖沿着掌心的纹路轻轻划过,我抖了一下,说不清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在库洛洛很快就松开手。
“但是,”
他接着说,“‘死后的世界’在你们这里也只是一种虚设吧?或者用‘臆想’更为贴切。人类因为惧怕死亡带来的终结,因而希望在死后依然能以另一种形式存续,‘灵魂’和‘转世’之说也由此派生。但实际上,无论哪一种超自然的概念都没有切实证据能够证明其存在。”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我有些跟不上,只抓住最后一句问道:“但是念……”
“念的本质是一种‘生命能量’,”
库洛洛打断我,“尽管有无数不可思议的衍生与应用,但它依然只属于有生命之物。”
“可我记得蚂蚁篇最后有许多蚂蚁都慢慢恢复人性,找回作为人类时的记忆,这不能说明灵魂确实存在吗?”
库洛洛露出了更多惊讶,而后不置可否地笑道:“你曾说过相信万物有灵、人有其魂,这是你为自己找到的论据吗?但我认为在这个世界不大有说服力,而且即便能够‘转世’,转世之后的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我一时哑口无言,他也抛出了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而且在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藏在这个话题背后的隐秘思绪。
无论是臆想还是不切实际的期盼都将使人万劫不复,我连忙收敛心思,避重就轻地回道:“信不信是一回事,有没有又是另一回事,客观实际和主观愿望并不冲突。你不也是一样吗?你说过你相信‘灵魂’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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