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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府中。
裕王跟徐阶、高拱、张居正围炉而坐。
高拱道:“徐阁老!刚才在皇上面前,严嵩推荐他的走狗鄢懋卿作为钦差南下巡盐,我要反对,你为何让我噤口?”
徐阶摇了摇头:“为何让你噤口?为了北直隶上百万嗷嗷待哺的饥民!为了天下苍生!”
高拱道:“这倒是奇了,请徐阁老说清楚。难道派严党的权奸去江南巡盐,就能救北直隶的灾民?”
徐阶道:“糊涂啊,高肃卿!江南官场是大明的财税重地。这些年,严嵩将江南的各个要职上都安插上了自己人!皇上若派我们的人去江南,那里的严党官员会对我们处处掣肘!到时候我们的人会两手空空的回京!鄢懋卿去江南则不同,江南的严党贪官们,就算扫扫自己仓底,凑也会给鄢懋卿凑出一笔钱来。让他可以在皇上面前交差!”
高拱道:“唉,国事倾颓至此,皇上被逼无奈却只能任用贪狞之臣治国,真是可悲,可叹!本来我们打算用两淮盐税亏空的事向严嵩发难。现在去查盐税亏空的人成了严党干将。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
张居正摇头:“功亏一篑倒也谈不上。起码皇上知道了盐税亏空的事。咱们的皇上,是古往今来最圣明的君主。他派鄢懋卿去江南,目的不在于查历任两淮盐运使贪贿的事。让鄢懋卿巡盐,皇上的真正目的是让严党筹一笔钱,解了北直隶的燃眉之急!我想皇上一定会让锦衣卫介入此事,派锦衣卫的人去江南,暗查盐税亏空。”
徐阶道:“张太岳说的透彻。”
高拱苦笑一声:“唉,今秋锦衣卫查办了丁旺一案。抄出现银五百万两,变卖丁旺在江南的家财,又得银近一千万两。这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全都进了内承运库。若是皇上从私库里拿出个零头,也能解北直隶的燃眉之急!可皇上那性子…向来是只进不出!”
裕王打断了高拱的话:“高肃卿,慎言!”
高拱自知失言。
张居正听了高拱的话,心中想:自己刚才口口声声说皇上是圣明的君主。这可真是天下最违心的话了!自古以来,哪有圣明的君主贪财好货,把自己的私库看的比黎民百姓的性命还要重要的?
张居正看了看坐在自己身前的裕王:也许,只有等到裕王登基,才能革除朝廷上下的积弊,大明才能中兴。
永寿宫大殿内。
陆炳跪倒在青纱帷帐前。
帷帐中的嘉靖帝开口道:“有些人竟把两淮盐税当成了自家的菜园子。萝卜白菜,拔了就往外卖!是该好好查一查了。陆炳,你们锦衣卫派人,去江南!查清江南盐税为何亏空了八成!”
陆炳问嘉靖帝道:“请皇上明示,派谁去?”
嘉靖帝想了想:“就派贺六去吧。贺六是个忠实之人。这些年办事也很得利。丁旺案,他处置《百官行录》就处置的很妥当。言官们参上任两淮盐运使吴良庸贪腐。朕已下旨拿了吴良庸。贺六去江南,名义上就说去查抄吴良庸在江南的宅子。暗里,好好给朕清查这两淮盐税。”
果如张居正所料。嘉靖帝派鄢懋卿去江南清查盐税,只是为了让他筹银子。嘉靖帝已然对严党不信任,又或者说,嘉靖帝从来就没信任过严党。
陆炳道:“臣领旨!”
陆炳回到锦衣卫,找来贺六和老胡。
陆炳道:“老六,皇上钦命,给了你新的差事。”
贺六问:“什么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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