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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种种机缘巧合,曾得了一尊天地炉在手,此物可炼化世间万物,将之尽数转化为精纯无比的灵源,只是这样的炼化所耗甚大,寻常之物根本供持不起,长此以往伤天害理不说,又极其容易暴露自身,是以赵莼利用此物的次数也着实不多。
而那浑德弟子手持的阵盘内,千丝万缕如同细线的奇异之物,其实就与天地炉里转化而来的灵源一般无二,只因数量上面远甚赵莼从前所得,她见了才会如此惊讶。
至于天地炉,此物在铸就之时就出了不止一尊,赵莼这些年来也陆续得了几个,像浑德阵派这等大宗门,自然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要说真正令人心惊的,还是这海量的灵源从何而来。
摆在赵莼眼前的界隙算得上最后一处大裂隙,补完此处,余下的小裂隙便可留给年轻弟子磨炼修行,而这四处补天的五年岁月里,如此大小的裂隙就有不下十五六处,在此之上,还有洞虚期妖邪把持着的巨大裂口,并小型裂隙数百处不止。
而这些天地裂隙,至今已都被修补得七七八八,便可知有多少灵源被用在了上头。
其数量之多,只凭浑德一派恐怕还拿不出手,深究此事背后,定也少不了太元的手笔。
“天地炉,炼天地,此物倒行逆施,有悖常理,从前只以为是天外来物,旨在祸乱此界根源,故才被上头严加看管,而今看来,以这天地炉的种种神通,反倒不利寰垣行事,如此祸根,难道是从内部埋起……”
赵莼转念一想,不由心思更沉,掂量着这样的东西自己手中还存了一尊,顿时又多添了几分忌讳,并暗暗告诫己身,轻易不可启用此物,免得再暴露了出去。
吕越站在一旁,观赵莼面色不佳,却也联想不到天地炉上,只一心以为是妖邪窥伺,才叫对方作此姿态,念此,便又挂起一抹笑容,迈向前去,言道:“剑君好胆气,我等倒要自愧不如了。”
她是格外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寻常修士只需一眼,各种心思就能洞破七分,倚仗有神通在手,即便不到斗法之时,只在平日里多做观察,也能看穿对方从属何派,是正是邪。
而赵莼此人,却介乎于看得穿与看不穿之间,能让吕越自以为看到了三分,但在那三分之下,究竟还有多少,后者便实在不好说了。
闻见吕越恭维,赵莼微微侧身,倒也扬眉一笑,好似长舒一口气来,摇了摇头道:“却没看出是那样厉害的妖邪,区区莽夫之勇,险些葬送了自家性命,”
吕越心头微动,倒不知那妖邪为何会临阵退去,念着赵莼靠得最近,便想要在这上头多问几句,可惜后者却无心于此,只草草搪塞一番,随后便径直驾起剑气,驱离此地。
看她少见的有些愁绪,吕越更暗暗将之记下,心中似有似无地察觉到半个苗头,奈何抓其不住,颇有些挠心挠肝之感。
赵莼跃上云霄,一路畅行无阻,不时能见各派弟子结作伙伴,四处捕杀妖邪,行迹甚是匆忙。而三重天内,偶尔有同阶中人往来行走,见到这剑光淋漓,势头迅疾的奔走之相,一时也不敢撞上前去,纷纷避让开来,随后便满腹疑窦,不知是哪位前辈自此经行而过。
未有几日,一点剑光如星子,倏然跳入巨城中。
与此同时,众剑城一处警戒森严的殿宇,燕枭宁负手而立,待有片刻,又回转身形,眼神望向阶下之人,蹙眉道:“你非镇岐渊、不非山两殿之弟子,值此非常之时,纵可按门律调度行兵,却也不能领将帅之职,何况关外未定,你就想先征东海,此事我不能允!”
而阶下男子早知她不会松口,胸膛略作起伏后,便已咬紧了牙关道:“为何不允,论资历论实力,这两殿弟子能高出我的又有多少,无非是宗门打压世族,这才不许我等出头!”
须知昭衍六殿之内,真正掌兵的只有镇岐渊与不非山两处,前者世代握在掌门一系手里,后者如今又落在了擎争掌下,但无论如何,都从未旁落过世家之手。而燕枭宁作为世族出身,如非早早与燕氏断了牵连,今日也决计坐不到这座长老的位置上。
这样的道理,在王酆身死,嫦乌王氏败落以来,燕仇行便更能身体力行地体会到,大山崩倒的前序是何等令人惶恐难安。
谁人能阻?
无人能阻!
他自认资质不在那池藏锋之下,缘何要处处屈居人后,如若世族出身将要绊他脚步,舍了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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