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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土地庙人满为患,祭祀者络绎不绝,趁着休沐,柳柒特命人备上社饭和香烛,继而前往东城的土地庙祭祀。
昨晚下了一场秋雨,天气不复此前那般炎热了。
柳柒腹中的胎儿已有六月余,即使裹缠束腰也无法完全遮掩。前两日散朝时,他依稀听见有人在背后悄然议论,道是左相近来略有些发福,腰比从前要壮实了些。
自那之后,他无论是穿襕衫还是道袍,外面总要披一件绸制的褙子,如此一来,倒也能勉强遮掩日渐粗壮的腰身。
下马车时,柳柒垂眸瞥向腰腹,确认不会被人瞧出端倪后适才往土地庙内走去。
今日天已放晴,但地面的低洼处仍积着水,虽有些污浊,却能将来往的行人身姿一一映照。
土地庙内人头攒动,柳逢提着祭祀品走在前端开路,时不时地回头道:“早知这么多人,公子就别跟过来遭罪了。”
柳柒道:“神祇面前,休要说些不敬的话。”
柳逢当即噤声,待入了神殿内,他便把祭祀品逐一摆放在神龛前方的供桌上,柳柒则在一旁点燃了香烛,并虔诚拜了三拜。
正这时,余光里瞥见一抹白衣,他微微侧眸,祝煜正点燃了香往这边走来。
两人视线相对,祝煜率先开口道:“柳相。”
柳柒微笑道:“祝大人也来祭拜土地神。”
祝煜道:“每年秋社,下官都会随家母一道去土地庙祭祀,如今无法陪同家母左右,便来此拜一拜,聊以慰藉。”
柳柒道:“祝大人有心了。”
祝煜微一颔首,旋即来到神龛前,将点燃的香插入炉中。
柳柒看了看他清瘦的背影,几息后转身离去。
走出土地庙,欲上马车时,祝煜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柳相请等一等。”
柳柒回头,祝煜和他的贴身小厮正疾步走来,在三尺外止步:“下官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柳相应允。”
柳柒道:“祝大人请说。”
祝煜道:“仲秋在即,下官有意回襄阳拜访家父家母,肯请柳相准下官几日假归家探亲。”
柳柒笑道:“祝大人是京官,若无陛下批准,不得擅自离京,此事我做不了主。”
祝煜躬身揖礼:“下官人微言轻,恐难说服陛下,烦请柳相替下官美言几句,下官不胜感激。”
他说得这般诚恳,又带着一股子誓不罢休之意,不禁让柳柒生疑:“你入仕有半年之久,应该知晓朝中的规矩,仲秋虽有小除夕之称,但是京官们从未有过告假省亲的先例,你若真惦念父母,接他们入京与你小聚便是,为何执意要回到襄阳?”
祝煜垂着眸,长睫轻颤,让人无法瞧清他眼底的神色,然而语调却一如既往地平静:“下官离家已有半载,家母每每来信,言辞里尽是忧思与牵挂,下官于心不忍,遂恳请回乡探望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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