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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建趴在宝物上涕泗横流,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赵律白问道:“欧阳建,邺军此番在过马川受伏,可是你和张仁把军中机密泄漏给了李崇赫?”
欧阳建仍只顾着哭,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赵律白长剑出鞘,直逼他的面门,怒斥道,“说!”
欧阳建骇然抬眸,颤声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卑职被猪油蒙了心,卑职罪该万死!”
赵律白问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欧阳建道:“没……没人指使卑职……”
赵律白又道:“归德将军张仁当真叛国了?”
欧阳建点头如捣蒜:“张仁早已投靠回元了,是他怂恿卑职结交李崇赫,待割让庆州之后,回元人便会封我为庆州王,完全——”
话音未落,赵律白转动手腕作势要劈砍,吓得欧阳建又哭又嚎地从玲琅满目的珠宝山上滚落下来,嘴里不断讨饶,空气中渐渐浮荡出一股尿骚味。
柳柒道:“王爷,暂且把他收监罢,等战事结束再将其带回京中交由陛下处置。”
两人将欧阳建带出密室关押进知州衙门的牢房里,由赵律白的亲兵看守。另一边,云时卿搜查完后院与他们会和,景禾也随之走来。
柳柒极目望去,淡声问道:“整个欧阳府树倒猢狲散,景公子为何还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景禾道:“除了欧阳府,草民无处可去。”
赵律白道:“既如此,那就将景公子也收押吧。”
景禾闻言一怔,忙跪地叩首道:“欧阳建通敌之事与草民毫无干系,肯请王爷明察!”
柳柒问道:“景公子说欧阳建通敌叛国,可有证据?”
景禾的余光里瞥见一片皂色靴面,不用抬头便能觉察到威压。
静默须臾,他摇头否认:“草民没有证据,但是欧阳建每次和回元人来往时,草民都会在场。”
这时,赵律白开口了:“欧阳建有一妻三妾,膝下有儿有女,为何还要收养你这个义子?”
景禾浑身一僵,修长十指用力扣进地砖缝隙,饶是出了血也混不在意。
他的异常反应令柳柒和赵律白都愣怔了一瞬,柳柒正要发问,却听景禾冷笑了一声:“狗屁的义子,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身份罢了。草民原是渭州人士,三年前随叔伯前往凤翔府做生意,在一场宴席上遇到了欧阳建,他……他竟对我起了不轨之心。
“叔伯为讨好欧阳建,便给我下了药,而后将我献给欧阳建,叔伯们则伺机侵占了家父遗留的产业,甚至当着族亲之面将污蔑我为了微末利益不惜雌伏于男人身下……族亲长辈认定我败坏纲常有辱门楣,最终将我剔出族谱,赶出了渭州。
“后来欧阳建派人把我接回欧阳府,初时我并不愿屈服于他,其间逃了好几次,可每次被他抓回来后都免不了一顿毒打。有一次他怒极了,找来几人把我轮番羞辱了一通,事后又觉对不住我,便将那几人全部杀了扔去郊外喂野狗。
他说得那般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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