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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时卿不着痕迹地瞥向他的肚子,挡在马车前没有避让:“丞相还是去城内的驿馆歇息罢,军营简陋,不适合你们这种文人落脚。”
人人皆知云时卿和柳柒不睦,左甯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两人刚碰面便水火不容争锋相对,气氛异常胶着。
明眼人都清楚柳相此番是为了淮南王而来,不见到王爷定然无法安心,可云时卿却把人往城内赶,摆明了是要跟他过不去。
为免出现乱子,左甯忙打圆场:“眼下天色已晚,城门早下了钥,不如让柳相先在军营歇息一宿,明日再去城内安顿。”
云时卿笑道:“左大人这话说的,好像是云某以下犯上,特意拦着丞相不让他去军营。”
柳逢从后方的人群里跑了过来,看了看云时卿,继而赌气般对柳柒道:“公子奔波了数日,身体恐有不适,咱们还是进城去吧,免得被人拦在这里吃西北风。”
云时卿目不交睫看向马车内,迟疑几息后方才勒紧缰绳让开了道。
左相来到庆州的消息很快便传回军营了,赵律白目悦神怡地候在胡杨林外,柳柒瞧见了,立刻叫停马车朝他走近:“殿下,臣——”
“砚书!”
话未落,赵律白一把握住他的手,眼底有藏不住的欣喜,“你怎么来了,为何没在信里告诉我?”
柳柒微笑着抽出手,说道:“临时起意,所以没有告知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赵律白道:“无妨无妨。将士们还在收拾营帐,你且先去我那儿吃杯淡茶,咱们数日不见,当好生叙一叙。”
云时卿立在不远处,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教人瞧不清神色。
柳柒说道:“殿下每日为战事操心,甚是辛苦,这会儿天色已晚,您还是早些歇息罢,臣明日再来叨扰殿下。”
赵律白怜惜他舟车劳顿,便没继续相邀:“如此也好。”
前前后后折腾了近半个时辰,待入睡时已是子时五刻。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柳柒盖上薄被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本该困顿疲乏极易入眠,可他却辗转反侧,整颗心焦躁难安。
正欲起身吃杯冷水时,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柳柒屏息凝神,谨慎地摸出了藏在枕下的佩刀。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此处离赵律白的营帐不足三丈远,四周戒备森严,当值的士卒断不会放任贼人宵小闯入。
除非是熟悉军营布局的人悄悄潜伏而至。
许是想到了什么,他放松警惕,将佩刀塞回枕下。
不多时,紧闭的帘笼被人轻轻拨开,一道颀长的黑影进入营帐之中,步调轻缓地来到他的床前。
帐中昏暗无光,柳柒却直勾勾地盯着来人,对方似乎也在打量他,居高临下地投来了视线。
少顷,那黑影在床前蹲下来,嘴里发出一声轻笑:“大人还没睡,可是在等下官侍寝?”
柳柒没有搭理,翻过身侧躺向里。
下一瞬,云时卿脱掉皂靴爬上了床,动作轻盈地在他身后躺下,长臂绕过那截柔韧的腰,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人揽进怀里了。
他把脸埋进柳柒的颈侧,小声问道:“你是特意为我而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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