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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柒唇角轻扬,勾出一抹凉薄的笑:“你我的确在纳藏国成了亲拜了堂,甚至连洞房也入了,可那又怎样?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云大人真以为我会为你生儿育女?”
云时卿眯了眯眼,怔然道:“什么逢场作戏?”
柳柒笑意渐浓:“云大人亲口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云时卿思索片刻,瞳孔不自禁扩大。
柳柒无视掉他的反应,反握住他的手,用了几分力气按在平坦的腹部:“我是男子,本不会孕育,多亏昆山玉碎蛊赠予的福报,才让我体会到了怀胎的苦痛与折磨。一个逢场作戏得来的孽种,我凭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寝衣单薄,绸面柔滑,云时卿能清楚地感知到布料之下的那片肌肤的温度。
胎儿不过两月余,尚不足显怀,即使如此亲密地靠近,也难以触到半点隆起的弧度。
可是触不到不意味着没有。
两道身影紧密不分,连彼此的呼吸融在一处了,云时卿下颌微动,眸光渐渐变得晦暗。
几息后,他撑着手臂从柳柒身上起来,掌心里还残存着对方的余温。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柳柒平躺在床,双目凝向虚空,全然无神。
更漏缓缓流逝,直到三更的梆子敲响,紧闭的窗叶适才被人打开。
一阵窸窣的动静后,云时卿潜入夜色消失不见。
次日休沐,不必早起上朝。柳柒昨天夜里未能好眠,晨间起床时略有些憔悴,洗漱后正欲用早膳时,前厅忽然响起了一阵吵嚷声。
不多时,陈小果脚下生风般冲进后院,还没来得及迈上石阶便扬起拂尘高声叫嚷道:“柳相柳相,贫道回来啦!”
当初陈小果随柳柒从蜀地来到了京城,因其道心不稳,初入京就被红尘迷了眼,小道士一怒之下前往五岳观修行,誓要断绝尘念方可下山。
柳柒微微一笑:“道长这么快就摒除尘念下山了?”
陈小果在桌前坐定,用眼神示意柳逢再添一副碗筷,旋即应道:“贫道道心坚定,只需在山中打打坐就能除却凡心,倒是柳相你——止一月不见,怎这般憔悴了?”
柳柒面色不改,却没接他的话。柳逢轻咳一声,说道:“陈道长快些用膳罢。”
陈小果往桌上扫了一眼,眉心紧了紧:“这么素?”
柳逢道:“公子最近吃斋礼佛,顿顿都是如此。”
陈小果道:“无妨,一会儿你让厨房多备些鸡鸭鱼鹅与烧酒为贫道接风洗尘,不妨碍你家公子拜佛的决心。”
柳逢:“……”
用过早膳后,柳柒乘马车出了城。
旭日昭昭,碧空如洗,郊野草木苍翠,林中繁花盛放,暮春之景怡人心魄,冶人情操。
金恩寺的香火素来鼎盛,如今天气转暖,前来进香礼佛之人络绎不绝,山道上的车马轿舆一眼望不到尽头。
三千长阶迢迢漫漫,极少有香客从此处上山。马车来到山脚时,柳逢特意掀开轿帘,本打算问一问柳柒是否要步行而上,竟不想自家公子早已睡过去了,他没有打扰,遂驾着马车沿山道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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