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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自幼习武,耳聪目明,那些探讨声随风灌入耳内,教柳柒听得心火蹭蹭往上冒。
他挣开云时卿的桎梏,正待斥责时,便听对方沉声质问道:“你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柒神色自若,眸光却尽显疏离。
见他沉吟,云时卿又问,“吐得这么厉害,是蛊虫所致,还是……别的原因?”
柳柒徐徐抬眼,不答反问:“你觉得是何原因?”
云时卿眉心一蹙,下颌线条倏然绷紧:“莫非真如我方才所说,你……”
玩笑时他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可一旦严肃起来,每一个字都绊舌头。
天光渐明,看戏的臣子们各自散去。柳柒好脾气地说道:“本官公务缠身,就不陪云大人在此逗风弄月了,告辞。”
还未来得及迈开步就被云时卿挡住了去路:“你真有身孕了?”
诘问声压得很低,宛如一阵微风悄然掠过。
柳柒淡声道:“我是男子,怎会怀孕,云大人莫不是看了什么志怪传奇,入了魔?”
见他这般冷静,云时卿的喉结上下翻滚,呼吸微凝,与方才气定神闲逗弄人的神色大相径庭。
柳柒看了看他,冷笑一声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申时三刻,镇远将军萧千尘前来相府拜访。
萧千尘乃永安侯萧煦国的长子,与柳柒年岁相仿,两人当年于会试前夕结识,堪称一见如故。后来萧千尘殿试落榜,便投身至其父的军营,对战大夏之际曾屡立战功,短短几年便擢升至镇远将军,自此镇守玉门关,使强敌不敢轻易来犯。
此番萧千尘回京述职,不料蜀中突生变故,遂奉旨前去平乱,如今事已了,不日就要启程返回玉门关,特来拜访柳柒,与他畅谈豪饮之。
柳柒命后厨备一桌佳肴美酒相待,他因顾忌着昆山玉碎蛊,便以身体不适为由以茶代酒敬这位友人。
饮罢,萧千尘笑道:“砚书,你可知当初我得知你前往纳藏时是何感想吗?”
柳柒甚是好奇:“洗耳恭听。”
萧千尘道:“一介书生孤身翻越雪山前往异国,非等闲之辈敢为也。我以为我这辈子可能要失去你这位挚友了,心痛如刀绞。”
柳柒微笑道:“那萧将军可知我当初得知率军平定蜀中之乱的人是你时,又是做何感想的?”
萧千尘扬眉:“怎么想的?”
柳柒道:“提心吊胆了数日,总算可以把悬于喉间的心放回肚中了。”
“承蒙柳相信任,末将感激涕零。”
“萧将军战功彪炳,何必自谦?”
两人彼此戏谑一番后,柳柒问道:“韫生和李戎可还安好?”
“他俩啊,好得很咧,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萧千尘无奈摇头,旋即将话锋一转,“听说上次是云时卿护送你前往纳藏,你二人生死相依,结下浓厚的情谊,早已化干戈为玉帛。此事京中各处都有流传,前不久还有人为你们编了一支皮影戏,叫什么……《山有木兮木有枝》,颇受欢迎——你俩究竟何时有的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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