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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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脑震荡带来的胀痛让意识模糊的天生渐渐清醒。刺骨的寒气不断渗进他的衣服，肆意剥削他体温，似乎要榨干最后一丝暖意才肯罢手。

天生睁开眼睛，刚想挣扎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扎带绑紧，弹动不得。适应昏暗的环境后，他发现自己置身一个冷库里，他注意到四周的棚架上放着许多培养皿和试剂，难道是昆虫研究所的冷库？！

他四处张望，想寻找子君，发现远处的棚架后有个影子在蠕动，影子逐渐变大，缓慢地朝天生的方向走来。难道是袭击自己的人？身体的冰凉与内心的寒栗交织，天生觉得自己像极被蜘蛛网缠绕的猎物，除了等死别无他选，恐惧一步一步地剥离着他的灵魂。

“天生？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让天生如释重负，那个黑影是子君。

“是我，你没事吧？”

天生脱口而出，可刚说完便后悔，如果在特种部队待过都有危险，那自己早死几回了。

子君迅速走过来，蹲在天生面前，用手中的镊子抵紧串口内的止口和扎带之间，扎带很快松开。

“你还好吧，我检查了一下，这里应该是在昆虫研究所的冷库，门从外面锁死，打不开。我看过巡查记录，是十二小时一次，估计还要等上10个小时才会有人来。”

天生有点泄气，他没有起身，反倒蜷缩成一团，说话的音调也变得阴阳怪气：“等他们到来——把我们冻僵的尸体抬走？”

或许他是真的很怕死？

冰冻感让子君的大脑反应迟钝，一时间无以应对，她本能地伸出手搂着天生。可才刚靠近，子君就察觉天生浑身发抖，而且这种抖动不仅仅是寒冷，更像是情绪引起的神经抽动。

他在哭泣？！低声呜咽比起号啕大哭更让人怜悯。

子君隐约感觉到他已经不是天生，是谁？绝对不可能是布兰德，康生也不会这样，卡萨？不，如果是卡萨早在子君的手伸过去时就会躲避。

哈里斯向子君介绍天生的5个人格时，其中两个他没有提及，只说发现布兰德、康生、卡萨以外的人格，就让天生自己独处。可眼下，子君无法放任不管，而且这个羸弱的陌生人格也早已窝在子君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头躺在她的胸前，仿佛一个急需母亲安抚的孩子。

从他的反应与行为推测，这个人格的年龄很小，但面对天生的强壮的手臂，子君内心却不由自主地泛起阵阵波澜，心跳不断加速，大脑一直向全身输出男女缠绵时的酥麻感。

在阿斌的认知里，并不知道什么叫杀戮，他只对机械、设计和动手制作感兴趣。对于他的光头叔叔来说，只要能多赚点钱，管那些装置是用来杀人还是放火。至于谁委托，更不会在意。

审讯室内，阿斌缩着脖子坐在椅子上，头几乎掩埋在瘦弱的双肩里。乔安绞尽脑汁地向他套话，软硬兼施，可阿斌始终默不作声，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手铐上。

这场独角戏已经进行1个多小时，乔安的忍耐也达到极限。

“你制作的装置成为杀人工具，难道你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

乔安把设计图甩到桌上，惯性的冲击下，图纸散落地上。

看着自己的图纸被扔掉，阿斌发出刺耳的喊叫声。他不顾一切的扑到地上，拼命地把图纸往自己身上揽，看上去就像心爱的玩具被人糟蹋的孩童，情绪激动、委屈，却因自己还是孩子无力反抗，只能通过啸叫宣泄。

子诚盯着审讯室的监控视频，感到无可奈何，如果卡萨在，说不定能从阿斌嘴里撬出点什么。可天生的电话，一直是忙音，子君也如此。这两人究竟去了哪？按照昆虫研究所院长的说法，他们在日落前就已经离开，难道出什么意外？

“啊！我要崩溃了！能不能从其他地方下手，我对阿斌彻底没辙了。”

乔安推开监控室的大门，泄气地倒在门边的沙发上。

“别管阿斌了，卡萨才是和他沟通的程序。你去审下光头吧，你们俩看起来匹配一些！”

“去你的！”

乔安又猛地坐起来，稍作缓和，起身离开。

子诚得意洋洋地摆摆手，说道：“加油啊！我再查下这几宗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的背景，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哎，天生怎么还不回来！”

死亡并不可怕，让人绝望的是等死的过程。时间仿佛凝固在冷空气中，说什么光阴似箭，全是骗人的，如果真的似箭，为什么死神迟迟没有降临。

跺脚、搓手、跳跃各种取暖的挣扎一点点地被死亡前的不安消磨，天生的神秘人格身心的具备，整个人昏昏沉沉地靠在一边。

原本斗志满满的子君也感到呼吸困难，身体的血液再也走不动，她靠在天生旁边，看着陌生的天生，用手温柔地拨弄着他的结霜的头发。

“想不到是你陪我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刻。”

子君一阵叹息，她伸出手搂着天生，感受彼此最后的一丝温暖。

迷糊间，子君听到天生自言自语：“对不起，哈里斯伯伯，我不是故意帮他的，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他的存在，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子君竭尽全力地分析天生那句话的意思，可中枢神经开始麻痹，除了死亡感知，再无多余的思考空间。大脑短路前，子君隐约听到一阵撬门声，仿佛还听到子诚的呼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