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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关上水龙头,转过身,唇边扬起弧度。
“好久不见。”
人前装不认识的两个人,私底下其实很熟。她叫她澜姐,她唤她菁菁,称呼与从前一样,区别在于少了谢峋这层纽带。
正因没了谢峋的关系,所以才想知道彼此间的信任会不会因此变质。
祝菁宜往前几步,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不需要遮遮掩掩,于是把刚才没得到回复的问题再问一遍。
谢澜并不急于回答,从裤袋里摸出一包女士烟,纤细的两指夹住一支,朝她的方向递去。
菁宜摇摇头,“我戒了。”
谢澜挑一挑眉,颇为意外,递过去的烟打一个转,含进自己嘴里。随后拨开打火机,咔擦一记响,烟头窜起火星。
“我弟倒是越抽越凶了。”
她状似无意地提起,祝菁宜神色一僵,心头一阵微妙地慌。当初她跟谢峋分得不算体面,说起来还是她出轨在先。
“是我对不起他。”
摸不清谢澜现在对她什么态度,索性先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她承认自己有错,但是也向谢澜坦白,如果没有生那件事,她是有跟谢峋好好在一起的打算。
谢澜知道她说的哪件事,没对后半句做回应,她倚着洗手台,夹烟的手垂在身侧。烟头蓄了半截灰,无声无息往下落。
“所以你当初让我帮你更改户籍信息,就是为了实施你的报复计划?”
这不是一件能放在台面上来说的事,既然被挑明了,祝菁宜也不再顾忌,直言说是。因为始终不信念初会自杀,所以要弄清真相,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不能让念初不明不白地离开。
“你已经接触到你怀疑的人了是吗?”
这个案子是谢澜手底下办的,她自然知道祝菁宜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当中又牵涉了哪些人。今晚来的那几个不就是么,何况这几天闹得满城风雨,想不知道都很难。
“菁菁,你很聪明,能走到这步已经不容易。但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哪怕付出你不能承受的代价?”
“没有我不能承受的。”
这句话其实很沉重,却被她淡然而笃定地讲出口。
谢澜听出一种坚定和决心,早就知道这姑娘脾气有多倔,为了朋友不惜牺牲自己的感情与未来,现在看来,甚至还包括自己的生命。
将近3四秒的沉默后,谢澜手指捻动,将烟掐灭,开始认真投入这场谈话。
“你认为你朋友不是自杀,可目击证人的证词表明你朋友曾独自在海边逗留了很久,手机最后一次联网位置显示也是那附近,而那个时间段你怀疑的几个人都在游艇上,他们可以互相作证。并且从他们提供给警方的监控来看,前后几天都没现那个女孩的踪迹。”
谢澜一口气提出3个疑点,而这些问题祝菁宜都反复思考过成千上万遍,几乎是脱口而出。
“目击证人可以是假的。只要钱给足,死的能说成活的,黑的能说成白的。”
“做假证属违法行为。”
谢澜客观指出,“而且我们仔细讯问过,证人的证言一五一十记录在案。”
“他们几个都有钱有势,塞钱做假证,再串通内应掩盖漏洞,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澜姐,你是一个公正严明的好警察,我相信你不会徇私枉法,但你能保证所有同僚都跟你一样吗?”
谢澜神情有了变化。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公职人员利用职权之便谋取利益的现象层出不穷,尤其公安系统,包庇违法犯罪活动的腐败分子不在少数,纵使反贪工作从未松懈,也还是有藏得深的没被揪住。
“就算目击证人的证词不可信,那也无法证明她曾上过那艘游艇。”
谢澜点出两件事没有必然联系,即使办案过程中他们曾调取失踪当天的通讯记录,现死者有接收过一张游艇照片,而在传唤之后,涉案人员的口供并无矛盾点,加上目击证人的证词,自然排除几人的作案嫌疑。
“警察办案要讲证据,如果有证据指向她曾上过游艇,那么这件案子的性质就变了,我们才有依据展开调查。”
听谢澜说完这句话,祝菁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几分。
她问谢澜,“监控录像可以作为证据对吗?”
“是。”
“假如我找到念初上那艘游艇的监控,甚至是存有她被迫害的视频,那是不是可以将凶手定罪?”
谢澜眸一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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