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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焦躁道:“你这里一万余人,难道怕他几根鸟毛?罢了,败军之将不可言勇,洒家自去替你们杀开条路。”
说罢一挟马腹,独自一个杀出。
段三娘瞪起母虎目,叫道:“师兄,妹子帮你厮杀!”
倒拽狼牙棒紧随其后。
石宝气往上冲,瞪起眼就叫道:“石某何尝说过怕了?这个‘花和尚’,倒比我家‘宝光如来’更莽三分!卫亨,带你的人去护住他们,毕竟好意来帮,岂能让他两个独自厮杀。”
卫亨正要出马,却被杨志拦住,挤出一丝笑意道:“石兄不要见怪,我这师兄,刀子言语豆腐心肠,他是看你的部下都疲惫的紧了,并无小觑之意,何况一二千人,他独闯亦无妨碍,何况有段三娘相帮。”
几句话功夫,鲁、段两个早已杀到对面队伍前,鲁智深大喝道:“胆敢拦洒家道路,岂不是狱无门自来投?”
正待放手厮杀,忽见一人拄把朴刀,一瘸一拐奔出,满口叫道:“师兄,段家妹妹,都不要莽撞,这里乃是自己人。”
鲁智深连忙勒马,面上显出喜色:“神医,你如何却在这里?这伙不是官军?”
来者不是旁个,正是“神医”
安道全,见鲁智深动问,连忙解释道:“自然不是官军,乃是明教中几位豪杰,还有郁保四兄弟,都是此前厮杀受了重伤的,昨日城破时,领了一队人马先走,却喜那些官兵不识睦州理,只堵了四门,空了东北角小门无人问津,我等一路急行,只杀散了几股游兵便得脱身——本要去明教的总舵,厉闰元帅挂怀城里失陷的人马,特在此相候,若有人逃出,也能接应一二。”
鲁智深听了点头赞道:“这个叫厉闰的倒是胆色不弱!”
随即又皱眉道:“只是他放着许多人马在此,却不该叫你一个大夫去厮杀,如今只伤了腿倒还好些,若是弄伤了手,如何替人正骨、割疮?”
安道全连忙叫道:“我们大夫却也是会耍刀的,再说我这条腿……”
他本想说是自己使朴刀砸伤了脚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道:“腿的事先不说了……”
段三娘大眼一瞪:“要说!”
她咚的跳下马,一指安道全的腿:“这却不是一般的腿!你为江湖义气千里奔波,伤及此腿,此乃江湖豪情、侠骨柔肠之大腿也,怎能不说!”
“咳咳!”
一声咳嗽,人群中,厉闰缓缓而出,拱手道:“这位娘子说的不错!我等兄弟,多承安神医相救,却不曾照顾好他,以至受伤,都是厉某的不是!大师,还有这位娘子,见谅则个。”
段三娘暗自得意——她虽然粗豪,毕竟是女人,自有一番小算计,寻思着既然来相帮明教,便要多多卖好,届时曹操收罗人心,岂非更容些?安道全这大腿是为了明教所伤,自然要他们领了人情,岂肯轻轻带过。
她却不知弄巧成拙,安道全老脸一红,连连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既然石帅也带人来了,此不可久留,且同圣公会和,再作计较。”
众人当即合兵一处,前往帮源洞,厉闰见石宝带出一万余人,颇感欣慰。
梁山几人也自凑在一处说话,安道全奇道:“李先生和雷老弟怎没随你们一道?”
朱仝看看左右,低声道:“李先生的意思,鸡蛋不可放在一个篮儿里,毕竟我等不知大哥在此有无变故,故此让我等走明路,他自带了雷横,扮作风水先生和道童,随后而至,如此一明一暗,真个有事,也好应对。”
安道全听了连连点头,当下一路无话,及至下午时,终于赶到帮源洞。
厉闰此前在谷口驻守时,已派遣鬼和尚温克让早一步赶回,将清溪失守之事告知了方腊。
方腊听了大惊,他本待今日出兵,决战睦州,谁知童贯如此神,当夜便袭破了城池,顿时方寸打得大乱,一时不知所措。
及至厉闰等赶到,方腊见好歹逃出了一万多人,心中略觉安慰,及听说这些人都靠鲁智深等方才脱险,好生感激,拉着几人致谢,不住口赞梁山义薄云。
鲁智深等同他客套几句,便道:“如今官兵连连取胜,进逼甚紧,圣公还需尽快有所应对才好,可惜武家哥哥不在此处,不然必有破敌良策。”
方腊笑容一敛,神色微变,随即又笑道:“寡人亦久闻‘武孟德’智勇双全,只恨不能得他当面教诲——不过我教中倒也人才济济,大伙儿群策群力,好歹商量个应对之策。”
当下令人唤来一众文武,又请出自家两位师尊汪公老佛、陈箍桶,一并商议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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