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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阿林站在一处胡同口,胡同口竖着一处木牌,白底红字,写着“互助胡同”
四个字,木牌是新的,漆还没干透,在阳光下泛着亮光,他记得这条胡同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住在这一片的人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住的是哪条巷子,只能说个大概的位置,但如今这胡同有了名字,也不知道是谁取的。
他没有多做理会,继续往胡同里走去,胡同不宽,两边的墙是灰砖的,墙根下长着青苔,墙头上的瓦片有些松动,被风吹歪了几块,但整条胡同干净得不像话,路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墙根下的排水沟也掏过了,没有淤积的污水和烂菜叶子,胡同两边的屋子都挂满了红旗红布,迎风飘摇,如同火焰在飘。
他来到一处拐角,拐过拐角便是自己的家,白阿林却顿住脚步,深吸口气,仔细的理了理身上鲜红的军装,纳兰性德起兵,他们这些人自然也跟着改编了,他这个佐领也变成了红营的一名标长,清军的号衣早就扔了,但现在这一身制服也是到京城之后才刚刚领上的,是为之后建国盛典上的阅兵做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拐过拐角,入目就是一排一排低矮的土坯平房,屋顶是茅草和泥巴糊的,有几处压着青瓦,他们这些选不上旗兵的旗人余丁,连四合院都住不进去,只能住在这些平房里头,一家人挤在一起。
平房前头有个人正在洒扫,背对着他,身子高瘦,臂膀上绑着个白布,上头写着醒目的“城管”
两个大字,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身形变了许多,但白阿林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原本沉稳的步伐顿时变成了一阵小跑,冲上去一把将那人搂住:“三弟!长高了这么多!”
那人一惊,扭头一看,欢喜的差点跳了起来,嗓门也比以前大了许多,紧紧拽住白阿林的臂膀,仿佛是怕他跑了似的:“哥!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他说着话,泪水也涌了出来,白阿林还没来得及安慰,好几个平房房门都忽然打开,邻居们探头探脑的朝外头看着,白阿林的两个妹妹则跑了出来,一下子冲进白阿林怀里痛哭起来,泪水顿时沾湿了白阿林的衣服一大片。
白阿林所有安慰的话都憋了回去,泪水也汹涌而出,抱着几个弟妹哭着,就在此时,房里传来一阵“笃笃”
的声响,白阿林抬头一看,却见他母亲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白阿林一愣,惊道:“娘……可以走路了?”
“是啊,大哥您走的时候安排的那些朋友,把娘照顾的很好,娘的老病根已经好了许多了……”
白阿林的弟弟抹着泪说道,两个妹妹赶紧去搀扶老娘:“之前他们还说要给我们换个屋子,娘怕你回来找不着门,不肯走,一直守在这里。”
白阿林点点头,走到门前跪下,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阿林的母亲伸手抚着他的脸,也是泪眼婆娑:“菇妹子,快,去煮些白面给你哥吃,三娃子,你再去买些酒菜来…….”
“不用不用,等会我还要去营里报到,随便吃个便饭就成…….”
白阿林赶忙起身拦住弟弟,上前扶住母亲就往屋里走:“弄些家常的就行,让我尝尝菇妹子的手艺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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