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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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四章（第2页）

一老汉上山砍柴，下山时路过一座凉亭，远远看见几个人在亭内聊天。老汉忙了大半天，背着一大捆柴从山坡上下来，早就累得腿脚酸软，便想过去亭子里的石凳上歇一下脚。

凉亭内的几人正聊得投机，并没注意到有人走过来，所以老汉突然出现，将他们吓了一跳，正在说的话题也便停了下来。老汉作揖赔笑，表示只是要休息一下。这几人也没当回事，便回过头来继续自己的话题，可是他们几个人想了老半天，却想不起刚才在说什么了。要换做别人，这话题既然忘记了，那就不说了，另起一个就行了，偏生他们几个附近一带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平时四处找乐子，如今这老汉自己撞上门来，岂有放过的道理？便叫住老汉：“老头，你打断了我们的话把，你说怎么赔吧？”

所谓话把，也就是话头，老汉才刚歇了一口气，却被几个年富力强的泼皮故意刁难，非要赔话把不可。他刚从山上下来，哪里知道他们在谈什么话题，这是无论如何都赔不出来的。

于是几个人便商量，说既然今天赔不出来，那么明天我们上你家去找你赔。老汉是个老实人，只好说了自家的住址，住在某村某巷。回到家，老汉愁眉不展，家里的小女儿看见老汉唉声叹气，便问爹爹出了什么事故。老汉把今天的遭遇跟女儿说了一遍，小女儿眼珠一转，便笑着劝慰老汉：“爹爹你莫担心，这事明天就交给我办了，你一早只管出门去做自己的事。”

老汉将信将疑地看着女儿，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答应女儿的请求。

第二日是个大雾天，老汉一早便出去干活了。小女儿在家做家事，专等那几个要求赔话把的人上门。这几人果然如约而至，家里只有小女儿在家，便问：“小姑娘，你爹爹哪儿去

了？”

小女儿答：“爹爹上山挖雾露根去了。”

这几人十分惊奇：“你可别哄我们，雾露怎么可能会有根？”

小女儿嘻嘻一笑：“各位既然知道雾露没有根，那话怎么会有把呢？”

这几人大为小女儿的话汗颜，只好赶紧走了，再也不提赔话把的事。

到洲上去

出村口，沿着大路往南，穿过稻浪翻滚的田野，一直走到尽头，就到了沙洲了。这是我们的百草园。

沙洲是流水冲积起来的，面积不小，芳草萋萋，灌木丛生，在我们的记忆中，那就是一个无穷的宝藏。“走，到洲上去！”

那是我们快乐开启的密码。垮个小竹篮，拿把小镰刀，以打猪草、割鱼草的名义，飞一般地跑出家门，开始快乐的放逐。

割完草后，照例是要玩耍一番的。或满或浅的篮子一字儿排开，码放在大路边上，人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或者去游泳，或者在水边抓螃蟹，或者去北边的小水港里摸螺蛳，或者在卵石堆里找大小合适的石子去“抛子”

，或者是寻找可以画画写字的粉石。或者去灌木丛中寻鸟窝，或者去挖一种叫“鸡草”

的野草根吃。懂事一点孩子会去灌木丛中寻干枯的树枝做柴火，或者在草丛中掐一把香嫩的胡葱回去炒鸡蛋解馋。也有贪心的孩子喜欢去各处草丛中寻宝，村里有人在河边放养鸭群，常有那下蛋不守时令的鸭子，晚上不在窝里下蛋，自己偷偷跑到草丛中生，运气好的人一捡就是一窝。我曾经就在一个灌木丛中捡到过五个新鲜鸭蛋，那感觉跟中大奖一样，兴奋又刺激，以至于有好长一段时间每次去沙洲，都要去那处看看，不过再也没那个好运。大家玩到待天快黑了，担心家里的大人责骂，连忙从各处奔出来，洗干净脚丫子，套上布鞋，提着篮子，一路打打闹闹着回家去。

春天的时候，沙洲就像块花地毯，草地上铺满了紫色的草籽花，和煦的春光里，花朵随风轻颤，引来一群群活泼的蝴蝶和蜜蜂，还有一群爱打滚的爱花的孩子。草籽花学名紫云英，白中泛紫的花朵非常娇美，花茎一掐就断，我们常常挑了那开得完整的花朵，掐上一束，用皮筋捆起来，就是一个美丽的花球。带回去插在玻璃瓶中，清水能养好几天。

春夏季节是小河的汛期，常常下上几天大雨，河水就会涨上来，漫过北面通往沙洲的大路，我们去不了沙洲，便在路的这端玩水。洗完猪草，便去打水漂，捡飞薄的石块，斜斜的用力甩出去，看谁打的水漂数量最多。也有时候为了验证木头镰刀能够在水里浮起来，将镰刀扔进水里，然后等它浮起来的时候捡上来。有时候忘记镰刀不是木头柄的，一扔，只听“叮咚”

一声水响，等半天不见起来，只得傻了眼，灰溜溜地回去，等家里大人发现了，少不了要被骂一顿。运气好的，等水退了之后，也许还能在原处捡回来，这时候我就想起了“刻舟求剑”

的故事来。

等水再退一点，漫过路面的水流只有脚膝盖高的时候，我们就会卷起裤管樱残聿2皇俏松持奚系哪切┣嗖荨10小2窈蹋鼋鍪俏烁惺鼙涣魉逅9冉诺母芯酰蠢椿鼗氐毓w苡心遣恍⌒牡暮19樱畔乱换匦牟晃龋班弁ā币簧ぴ谒铮匆簧饨泻鸵徽蠛逍Αu飧鍪焙颍椭荒芙路严吕矗垢闪瞬拍芑丶伊恕

那时候，队里还养着牛，分配给各家轮流放养，大人忙碌的时候，就由孩子放牛，贪玩的孩子多半是将牛牵到洲上，择一处水草肥美的地方，扔下缰绳，任由牛慢慢地一口接一口地啃草。牛脾气虽然倔，但多半的时候是温和的，胆大的孩子会翻身骑上牛背，得意地向小伙伴炫耀。天气炎热的夏天，水牛喜欢到水中避暑，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河心里，只剩下眼鼻和弯弯的牛角露在水面。有喜欢猎奇的孩子乘着水牛的背，踱到平时不敢去的河心甚至对岸，羡慕煞一干小伙伴。黄昏的时候，“哞——”

母牛拉着长音，唤回调皮的玩耍到别处的小牛，在主人的吆喝下，踱着方步，在夕阳的余晖里，拉长了身影，慢慢地回家去。也有调皮的孩子，遇到发野的倔牛，牛儿为了猎奇，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游过了河，爬上了陡峭的河堤，去了河对面，天黑了却找不到回家的路。急得大人一边训斥着孩子，一边樱フ已笆e俚呐！

我人生中自己赚的第一笔钱就是在沙洲上赚到的，那时候已经上小学，学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勤工俭学项目，就是收一些中药材，动员学生们去找。其中有一种就是胡葱籽（胡葱的根），这个在我们沙洲上很不少，我同二姐一起上洲去挖，忙活了好几天，终还是人小力弱，胡葱籽又小，挖到的也不过2斤多点，那东西便宜得很，最后也只卖了5毛5分钱，拿到手的只有5毛钱，还有一块价值5分钱的泡泡糖。忘记那块泡泡糖归谁吃了，是我还是弟弟呢？那5毛钱用来做什么了，也是忘记了。

现在，还有孩子说“到洲上去”

吗？应该是没有了。这两年回家，我也到过楸撸糇懦ぢ莸男劭茨潜叩纳持蓿抢锊菽旧坪鹾苌儆腥嘶疃募o罅恕l的抢镉辛艘巴茫灿辛撕辏馐侵懊挥械摹i持奘腔乖诘模且丫辉偈俏颐堑陌俨菰傲恕

听说那里有了野兔，也有了狐狸，这是之前没有的。沙洲是还在的，但那已经不再是我们的百草园了。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