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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一看,她来时唯一一道门关闭。朝露用披帛捂住口鼻,继续往里走。
满室饰以漫天红绸,飘荡间有如暗夜鬼火,烈焰烧灼。
朝露光顾着仰头,脚下不小心踢到什么柔软。
是一个半裸的年轻女子,衣衫破烂,横斜在一侧壁沿,头颅歪着,乌发披散。一双幽幽的眸子半睁半闭,口中气息有进无出。
细看,腿侧血迹斑斑,早已干涸。红痕蜿蜒,和她身上的嫁衣染作一色。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极、乐……和佛子,登极乐。”
朝露极力压下内心的惊惧,提步绕过她,走到前面,缓缓撩开眼前的一大片红绸。
一方桌案上燃着一对儿臂粗的红烛。
朝露将手中转经轮和金刚杵改为一手,余出来一手去取下一枚红烛。
转经轮一动,铃响叮咚轻鸣。
帷幔里模糊的人影迟滞地缓缓回头。
一张陌生的面孔透过一层薄红的轻纱望向对面。看到她的第一眼,喉头一滚,眼中迸射出燃烧般的狂热。
哪里是什么佛子,也不是僧人。不过是在家修行的佛弟子,还未受戒,却着一身雪白描金的袈裟,锦缎绵绵,金光熠熠,正是扮作佛子的模样。
男人面容平整,狭眸幽黑,满头光泽的乌发披散下来,并未束冠吗,唯有鬓边偶有银丝,看得出保养得极好。
她停住步伐,目光下移,看到一双枯槁的双手,手背纹路遍布,出卖了他的年纪。他至少年逾不惑。
朝露后退一步,拿着红烛的手微微颤抖。
烛火下,她分明看到,那袈裟底下,那人竟未着寸缕。
朝露别过头去,克制发颤的音色,一字字道:
“我是乌兹王女,只要你今日放过我。你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应允。”
那老男人眯眼看着他白嫩修长的手臂,雪色的肌肤,道:
“我不缺金银财宝,亦不缺权势地位,我只想登仙极乐,长生不老,千秋万载……”
他抿了抿干燥的唇,目露精光,道:
“王女可是佛子的明妃。佛子乃是阿罗汉降生,以他用过的明妃修行,就可以往生佛国,化为佛身!”
朝露心惊肉跳。
原来将她拐至此处,是要把她作为明妃。
即便洛襄当时说的十分隐晦,她心中早已明了,所谓明王明妃同修,不过用女子泄欲的旁门左道。披着佛法之皮,行纵欲之事,恶臭万年的勾当。
洛襄从来不会让她做他的明妃。
哪怕在前世,他被她诱惑欺骗犯下色戒,最后为了她身败名裂,洛襄也从未说起过这个可能。在她当下拒绝了与他修行大乘佛法之时,他便断然放手离去。
想起那个孤绝的玉白背影,朝露心中酸涩,眼眶发烫,不由攥紧了手心,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朝那老男人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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