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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间感受到这种生疏的呢?
大概是,遇到烦恼也很想如过去一般向朋友求助,但拿起电话或者编辑短信时,犹豫再三却还是无法说清楚自己的心情,想了想也只能徒增担心,最后还是回到故作轻松的语气,删掉了混乱情绪下颠三倒四的表达,报喜不报忧地写一些简单的趣事。
原本是可以分享喜悦和忧愁的朋友,突然之间,我却仿佛只能将“我很好”
的讯息传达给你。
意识到这点时,优里有几分沮丧,却想起了那次夏日祭上的花火。
那些稍纵即逝的、在闪亮瞬间后就暗淡的花火,理应让人感伤的吧。
可是为什么,当我们注视着腾空而起的烟花时,看到的却是永久呢?
约定的见面地点是在神社的鸟居,时间是在晚上七点,夏半年的夜晚总是降临得更晚,这正是漫长白昼的灼热稍稍褪去、祭典的灯笼都已经亮起来的时候。
花房穿着深蓝色的男式浴衣,站在鸟居台阶边的一盏灯笼下等待优里的到来,模糊的光晕映着他的脸,使得他看向前方的眼睛里也有一种光亮,引得几个大胆的女孩子红着脸上前搭讪,询问是否是一个人来参加祭典的。听到这话,花房摇摇头,只是笑着说在等女朋友,女孩子显出略微失望的神色,就径直走开了,而他依旧专注地望着前方,在影影绰绰的身影里寻找着他所等待的那个人。
然后花房感觉到有人从背后蒙住了他的眼睛。
是女孩子的柔软的手,比他的手更小一些,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之上。由于常年练习糕点制作的缘故,手上有着薄薄的茧子,而从她的手指传递到他脸上的温度,带着那个人特有的温暖。
花房没有说话,身后的人也没有说话,也许是将手举高会更累的原因,她似乎稍稍踮起了脚尖,带着她气息的呼吸从背后传来掠过他的耳朵,有些痒。
“优里。”
他叫着她的名字,也伸出右手,覆在了她盖住他眼睛的手之上。
“怎么可以不先问是谁就直接猜了?”
优里泄气地放开手,满脸都是恶作剧落空的失望,原本保持沉默就是在等他先开口发问,然后她就可以故意变化声线来混淆迷惑,没想到花房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她连句话都还没说就被他这么肯定地猜中了,不甘心地抱怨道,“不管怎样都要配合我一点啊,直接就能猜中多没有意思……”
看到灯笼映照下的来人,花房一时间却有些失神,他不常见到优里的和风装束。上一次还是在藤原家的院落,少女身着白底绿花的振袖,举止娴静地行礼问候,抬眼望向他时却有几分偷偷藏起来的无奈,这反差让他当时几乎有些想笑。后来她站在早樱之下静静地听自己诉说,眼底却又有着水低落在纸上一样洇开的哀伤,是他从没见过的情绪,或者说,是优里从来不愿意在他们表现出来的情绪。
就好像她被封闭住的某处内心,忽然漏出了一点光线来。
就好像空中已止却未尽的余音,却莫名撩动了他的心弦。
他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优里的,但并不是那天,也不是之前。
花房对优里其实并不是一见钟情。
说来有点让人忧伤,这句大实话连坚野和安堂都不是很相信,他们都认为是花房隐藏太久。
只要参照花房对甜点的外貌协会态度,就知道他同样关注人的外貌,并不会因此而轻视容貌平凡或者丑陋的人,但喜爱美丽事物的他对长相美丽的人总是有天然的好感,这点花房并不否认。
他从见到优里的第一面就对她有好感,如同欣赏一幅画那样欣赏美貌的好感。
而他对优里的喜欢,起初也仅仅止于对朋友和伙伴的喜欢。
最开始很难说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直到后来他才发现,起初的她虽然看着他们,却有着如隔一层玻璃般的游离感,仿佛被一道屏障隔开,站在局外人的位置。而优里和他们的相处,令花房有一种错觉,似乎她一开始就认定他们之间并不会产生任何友情以上的感情,这对于一个频繁被告白但总是礼貌直接地彻底拒绝的女孩子而言,未免太过低她估自己了,反而更像是一种在相识之前就已存在的成见。优里作为一位默契而合格的同伴融入了a组,却像是在填补某个空白的位置,同时却压制着属于她本身的一切。据说人的情感是会反射的,爱与好感会反射,恨与厌恶会反射,止于友人和同伴定位的微妙距离感同样使花房感受到了距离。
只是在藤原家见到她的那天后,他才认识到,他们或许是同一类人。随着时间推移,起初若有似无的隔阂在逐渐地消散,他能看见,她眼中的他不再是一个虚幻的被固化的影子。
而此时此刻,精心装扮过的少女穿着一身样式相对振袖更为简易的浴衣,月白色的底,精致的淡色图案如同金鱼隐于其中的影子,深浅不一的暗纹变化也使得她动作之间如同水波起伏。被古人认为是月亮的颜色而命名为“月白”
的,是既像湖水也像天空的淡蓝色。浴衣的花纹素雅,深蓝色的腰带上却绣着花团锦簇的深色花朵,半长的柔软黑发并没有挽起,而是松松地系成了单马尾绕到胸前,发圈上有小扇子的装饰。此时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里好像只有一个人的存在。
“五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注意到花房的走神,优里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这个发型不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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