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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秀刚收回拧了他耳朵的手,停车场入口扫过一道明光,喻文州到了。
送楚云秀回家之后,喻文州在路口掉头往回开,好像这两天将有台风过境,刚才楚云秀下车推开车门,卷过一阵凉风,她还惊呼着压了下裙子。现在道路两旁的树也是簌簌摇晃,在夜色中风起云涌。
然而外面那些声音都进不来,车内非常安静,喻文州几乎以为黄少天已经睡着了,转头看一眼才发现他抱着胳膊缩在车座里,却还睁着眼睛。
“不舒服?想吐吗。”
……没有,黄少天撑了下身体,“没喝那么多。”
嗯,喻文州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黄少天转头看看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云秀给你打电话……他们闹得太晚了,没想麻烦你。”
喻文州看着前方,轻声笑了笑:“少天,你跟我说这些?”
黄少天好像一下就清醒过来了,喻文州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话,酒精的热度褪得从头到脚。他甚至一动不动地停了几秒,看着眼前夜景不停略过,仿佛断片的意识刚刚接回来,想起今天是几月几号,几个小时前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又是在什么地方。
然后他听见喻文州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和以前一样柔软:“不用那么在意。”
你说不用就不用了?那你当初何必把那个问题摊出来。黄少天咬牙,脱口而出:“你那个时候要是不问,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喻文州在红灯面前停下来,手肘搭上车窗,手指轻轻碰着下颌。可能他看上去还在不以为意地微笑,但如果黄少天看见他的眼睛,那里面平静无澜,一点笑意都没有。
“是吗,”
喻文州轻声说,“但我不会道歉的。”
这句话真是……很多种情绪同时在黄少天的身体里翻搅,他忍了一会,做了个深呼吸:“你在前面把我放下来吧。”
信号灯闪了闪,转成绿色,过了十字路口,喻文州勾下转向灯,车在黑漆漆的路边停下。两个人都没有动,几秒之后,黄少天“啪”
地解开安全带,语速冷静而快:“我也有一些话想说,但是我今天喝多了说出来肯定不对劲,还是下次再找个机会,谢谢你来接我、”
喻文州微微皱眉,正要转头,黄少天突然起身压过来,身体挤进方向盘的空隙间和他面对面。那双眼睛在咫尺前看着他,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离得这样近了,好像下一秒就是一个温暖的吻。
车内没有开灯,喻文州的眼睛依然黑白分明,狭长而柔软。
——过生日呢,开心点。莫名想起这句话,让黄少天一阵无法压抑的难受。
就在喻文州几乎要下意识抬起手搂住他的时候,黄少天突然按下驾驶座侧门的解锁按钮,“咔嗒”
一声,黄少天抽回身体,头也不回地推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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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拦了辆车,回到家倒头就睡,却在雨声重重的凌晨醒了过来。雨下得太大了,强风撞着门窗砰砰作响,他揉着眼睛起床把窗户关上,宿醉的劲返上来哪都不舒服,去洗了个热水澡才好点。然后他又睡不着了,点了根烟坐在餐桌旁发呆,最近为了筹备演唱会已经戒了一段时间,这包烟好像还是喻文州的,味道很淡,有点不习惯,但他本来也不是为了抽,索性放在烟灰缸边点着醒神。
想到喻文州又是一阵心塞,黄少天望着外面风雨飘摇的黎明,眼神呆滞挠了挠胳膊。他觉得其实自己没生气,就是有些难受,可能潜意识里他明白喻文州没错,但是自己也没错,世上就是有种冲突会发生在谁都没错的情况下,莫名其妙。
非要说起来,黄少天的真实心情更像是,你别逼我了,我不喜欢人家逼我,你给我点时间。然而黄少天连媒体故意拿周泽楷压他都要神采奕奕地杠上一杠,不可能说得出这种服软的话,哪怕喻文州不会对他有任何不尊重。
外面依然不止不休地下着大雨,阴沉的乌云仿佛将天亮拦了下来,让微暗不明的青灰色长久停留在窗外,像世界被按了暂停键。黄少天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反应过来烟已经只剩下滤嘴。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将烟蒂扔进烟灰缸里,去厨房烤了片面包。金黄的面包屑一边吃一边掉,黄少天懒得理,盘子扔进水池,自己又扑回床上。
连续的排练让他疲倦,这些天空暇时间也一直戴着耳机听伴奏ka,像他这么喜欢唱歌的人都听得有点想吐,摘了耳机脑子里还有那个旋律在转。他的歌里有好的故事,也有不好的,以前有个老师跟他说,你要把听的人带进故事里,不要自己先下去。
外面隐隐滚起闷雷,在低沉的气压中使人躁动不已。黄少天翻了个身,盯了一会喻文州的枕头,哼哼着将它扒拉到地上,一个人睡在大床正中。
希望他醒过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雨总会停的,然后等他准备好,再和喻文州认真谈一谈。总的来说黄少天依然是个非常正面的人,不相信永久的绝望,和毫无道理的分离。
然而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雨还是没有停,黄少天从枕头里抬起头,茫然地停滞了一会,才从紊乱的风雨声中分辨出自己的手机也在响。等他掀开被子满世界地挖出手机,铃声已经停了,黄少天看着楚云秀的名字,按了回拨键。
“……喂?”
黄少天的嗓子有点沙哑。
“起床穿衣服,二十分钟之后我去接你。”
黄少天挂上电话依然没回过神,他依稀记得昨天楚云秀说过今天没工作可以放一天假,可是她的语气平铺直叙,无从捉摸,黄少天只好翻身下床,往浴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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