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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在漂浮的云脚边冒出脑袋。暮色借此稍显清透,我看见小绅士微微颔首,单手叉腰,富有人情味地隐约叹了口气。分明嘴角是上翘的,却又熟练地摆出拿我没办法的模样。
“不可以偷偷跟过来吓人。”
我有先见之明地补充。
“那就都随你。”
它让步。
奈奈小姐作别道:“要是小纲给你添麻烦了,随时跟我说呀!”
车内登时模模糊糊地传来一声抗议。
我也笑着拜拜。坐进后座,关上车门。一旁把书包搂在怀里的阿纲同学正如史莱姆般瘫靠在车座,眯着眼,脸上晕出的神色赫然是介于春游的惬意与能暂时摆脱魔爪的兴奋之间的舒爽。
仿佛从炎炎夏日的毒辣太阳底下晒过一圈后终于躺进空调房。
跑车启动。
“总算……”
男生安详地喃喃。
驾驶座上的师兄边开车边搭话,“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能溜呢。”
“那还用说吗。”
纲吉君谈起这个就滔滔不绝,一连串的疲倦吐槽犹如贯口:“自从学校放假后,如果一天份的学习目标没有顺利达成,它们就会在凌晨把我叫起来背单词。关键是假期谁不玩游戏啊?我好不容易打到凌晨两点才通关,那些家伙不仅把我网线拔了,害我丢掉存档,而且还没等我睡满三个钟头就开始轰炸——有天早上我实在起不来,它们竟然把我从二楼的窗户扔下去啊!要不是底下放着海绵床垫我就在医院跨年了!”
早已脱离苦海的毕业生听了心有余悸:“不是吧?真有它的……总觉得里包恩的机器人比活的更恐怖一点。”
我望着车窗外不断后移的街景,眼皮一跳:“因为连人性都没有吧。而且活的好歹会吃饭睡觉喝咖啡,机器人只需要充个电就能上岗了。”
年轻人闻之泪目。
纲吉:“就是啊。就是这个道理。”
我露出死鱼眼:“本来以为他在边上做化学实验或者打地洞的叫醒方式已经够诡异了,没想到还有更残暴的一面。”
迪诺蓦地握紧方向盘:“……呃!其、其实……也还好……”
师兄似乎试图扭转斯巴达家教的风评,尚在苦海中沉浮的国中生根本听不得:“不不,一点也不好!”
他抱紧自己的书包,像演漫才一般赫然伸出手刀,满脸受挫地沉声,“要是一不注意我的人生就交代在这个寒假了。”
话毕,又一怔。纲吉君反射弧归位,忽地转过头,“嗯?!原来新奈姐姐也经历过吗?”
我和他一样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挪挪脑袋看回去。
行驶路上,车内没开灯。昏暗的斗转的一幢幢光影在少年的脸庞掠过。我望见他单纯烁动着惊讶与好奇的眼睛。
“算是吧,不过没有从二楼丢下去那么可怕。”
我想象片刻,仰头盯着车顶,板着脸说,“是我的话,还没落地就已经英年早逝了吧。”
阿纲同学当即摆出一副被我逗笑又很想吐槽的表情,但不过一会儿便收敛。他眨眨眼,略有犹疑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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