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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会稽城外的平原上,将满地的鲜血染成了刺目的绯红。周瑜的佩剑早已卷刃,剑身上凝结的血珠顺着锋利的刃口滴落,砸在泥土里,瞬间被纷飞的尘土掩盖。他的左臂被吕布军的长戟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铠甲被撕裂,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在指尖汇成血滴,每挥一次剑,伤口就被牵扯一次,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可他的眼神却愈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身边的江东士兵一个个倒下,有的被吕布军的骑兵踏成肉泥,有的被乱刀砍中,临死前还死死攥着手中的兵器,眼神里满是不甘。一个年轻的士兵,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他的右腿被长箭射穿,无法站立,却依旧坐在地上,用短刀刺向冲过来的吕布军士兵,直到一把长刀刺穿他的胸膛,他才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他没有辱没江东子弟的名声。
周瑜看到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嘶吼一声,佩剑横扫,将身前两名吕布军士兵逼退,声音沙哑却有力:“江东子弟,死战不退!守住会稽,守住江东!”
他的吼声穿透了嘈杂的喊杀声,传到了每一个江东士兵的耳中。那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们,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纷纷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他们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着吕布军起了更猛烈的反击。哪怕身上又添新伤,哪怕体力早已透支,他们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会稽城,就是江东的土地,就是他们的家园,他们一旦后退,家园就会被践踏,亲人就会被屠戮。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手持方天画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赤兔马通体赤红,鬃毛飞扬,在战场上昂嘶鸣,仿佛也被这惨烈的厮杀所感染。吕布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在一点点蔓延。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贪生怕死之徒,也见过无数奋勇杀敌的勇士,却从未见过像江东士兵这样,明知必死,却依旧死战不退的军队。他们兵力悬殊,疲惫不堪,没有援军,没有粮草,可他们的斗志,却比任何一支精锐之师都要旺盛。
“主公,江东士兵顽抗不休,我军虽然占据优势,但也伤亡不小,再这样耗下去,恐怕会延误拿下江东的时机。”
副将张辽手持长枪,策马来到吕布身边,语气凝重地说道。张辽一身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脸上也带着几处伤口,显然在刚才的厮杀中,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吕布微微颔,目光依旧落在周瑜身上,语气冰冷:“周瑜此人,有勇有谋,若能为我所用,必是一大助力。可惜,他心系江东,宁死不降,留着也是后患。”
他顿了顿,手中的方天画戟微微抬起,指向周瑜的方向,“张辽,你去会会他,若是能生擒,便带回来见我;若是不能,就地斩杀。”
“末将遵令!”
张辽抱拳领命,调转马头,手持长枪,朝着周瑜冲了过去。张辽的枪法凌厉,快如闪电,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这些年来,死在他枪下的敌将不计其数。他知道,周瑜虽然勇猛,但此刻已经身受重伤,体力透支,想要拿下他,应该不难。可他心中也有着一丝敬佩,敬佩周瑜的忠诚与勇气,所以他决定,给周瑜一个体面的死法。
张辽的马蹄声急促,很快就冲到了周瑜面前,长枪一挺,直刺周瑜的胸口,枪风凌厉,带着呼啸的风声。周瑜早已察觉到了危险,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侧身躲避,佩剑顺势格挡,“铛”
的一声脆响,长枪与佩剑碰撞在一起,迸出耀眼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周瑜连连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左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
“周郎,你已身陷绝境,兵力尽失,伤痕累累,何必再做无谓的抵抗?”
张辽勒住马头,目光看着周瑜,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我家主公敬佩你的勇气与忠诚,若你肯归降,主公必不会亏待你,依旧让你执掌兵权,镇守一方,何必要拼得个粉身碎骨,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周瑜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冰冷地看着张辽,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张辽,你可知江东子弟的骨气?我周瑜生为江东人,死为江东鬼,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会归降吕布!吕布残暴不仁,屠戮百姓,践踏城池,我江东子弟,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与之抗争到底,守护江东的每一寸土地!”
“冥顽不灵!”
张辽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本想劝周瑜归降,留他一条性命,可周瑜的态度,却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既然你执意要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张辽再次策马冲了过去,长枪挥舞,招招致命,枪影如织,将周瑜死死围困。周瑜凭借着过人的武艺和顽强的意志,奋力抵抗,佩剑在他手中舞动,虽然动作已经有些迟缓,伤口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一刻,他还要为江东士兵争取时间,还要守护会稽城,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坚持下去。
两人你来我往,厮杀在一起,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周围的士兵们都停下了厮杀,目光紧紧盯着他们两人。江东士兵们心中满是担忧,他们知道,周瑜已经身受重伤,根本不是张辽的对手,可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周瑜能够平安无事。而吕布军的士兵们,则一个个面露得意,他们相信,张辽很快就会斩杀周瑜,到时候,江东士兵群龙无,必然会不战自溃。
激战数十回合后,周瑜的体力彻底透支,身上又添了好几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铠甲,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他的佩剑已经再也握不住,“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摔倒在地。张辽抓住这个机会,长枪一挺,直刺周瑜的咽喉,枪尖距离周瑜的咽喉,只剩下一寸的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周瑜的面前,“噗嗤”
一声,长枪刺穿了他的胸膛。周瑜定睛一看,挡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他的贴身侍卫,周泰。周泰一身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脸上满是伤痕,他转过头,看着周瑜,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将军……属下……护不住您了……您……一定要活下去……守住江东……”
“周泰!”
周瑜嘶吼一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他一把抱住周泰倒下的身体,心中的疼痛难以言表。周泰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出生入死,无论是平定江东内乱,还是抵御外敌入侵,周泰都始终陪伴在他左右,为他挡过无数次危险。如今,为了保护他,周泰竟然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周泰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他死死攥着周瑜的手,眼神里满是期盼:“将军……江东……就交给您了……”
说完,他的手缓缓松开,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啊——!”
周瑜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心中的悲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重新站起身来。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佩剑,虽然剑身已经卷刃,虽然他已经身受重伤,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更加凌厉。他看着张辽,眼中充满了杀意,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张辽,我要杀了你,为周泰报仇!为江东子弟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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