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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甚至能想象到,钟义这会儿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他“小题大做”
“新官上任三把火”
,何雨柱那些人也该坐不住了——这样才好,怕了,才会收敛;慌了,才会规矩。至于那位朱厂长,怕是也该听到风声了,这火,迟早要烧到他眼皮子底下,看看他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顾南走后,后厨里压抑的气氛松快了些,却没人敢出声说笑,连学徒擦桌子的动作都轻了许多。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看着钟义耷拉着脑袋吩咐学徒找水桶、搬碱面,心里头竟有点莫名的高兴。以前在厂里,要么是被顾南挤兑得抬不起头,要么是看朱厂长脸色行事,什么时候见过这些当“领导”
的吃瘪?他瞧着顾南把火气全撒在钟义身上,倒像是把自己摘出去了,顿时觉得轻松不少,连刚才被钟义抢白的气都顺了。
他凑到钟义身边,脸上笑眯眯的,语气却装作愤愤不平,像是替钟义抱屈:“钟主任,你说这个顾副厂长怎么这样啊?不就是卫生差了点吗,哪个食堂没点油星子?多大点事?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要知道你可是轧钢厂的食堂主任,跟他平级的干部,这脸打的,啧啧……换我可忍不了!”
钟义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挑拨?心里暗骂何雨柱这老狐狸,想坐收渔翁之利,真当他是傻子?表面上却叹了口气,露出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拿起抹布往上面倒了半瓶碱面,碱面遇水冒起白沫,他狠狠擦着灶台上的油垢,声音闷闷的:“哎,我现在有什么办法啊?人家现在可是轧钢厂的副厂长,手里攥着实权,管着生产管着人。我呢?不过是个管灶台的食堂主任,人微言轻,怎么跟他斗啊?认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擦着,心里却在盘算——这顾南既然敢动他,就说明眼里没什么老情面,迟早也会动何雨柱这棵“老树”
。何雨柱仗着资历老、跟厂长关系近,在后厨占了多少便宜?到时候有他哭的时候,他就等着看好戏。
钟义心里跟明镜似的,师父顾南这出戏演得明明白白,就是做给何雨柱看的——故意拿自己开刀,摆出一副要清算旧账的架势,实则是想逼那些曾经跟他不对付的人先沉不住气动手。可眼下他还得接着装,脸上挤出几分苦相,眉头皱得像拧成了疙瘩,看着何雨柱:“何师傅,您也是个通透人,肯定看出来了,我师父这次回来,分明是来报仇的。现在先拿我这当徒弟的开刀立威,您觉得他能真放过您吗?”
何雨柱一听这话就急了,嗓门“噌”
地拔高了几分,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钟主任,您这话什么意思啊?我跟顾南顾副厂长可没什么过节,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的,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他心里头直打鼓,当年在四合院挤兑顾南的话还在耳边转悠,嘴上却硬撑着,腰杆挺得笔直,生怕落了下风被看扁。
钟义没料到何雨柱这时候还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心里暗暗着急——师父的计划就是逼这些人先出手,要是个个都跟缩头乌龟似的不敢动,那这戏不就白演了?但他知道何雨柱那驴脾气,吃软不吃硬,只能耐着性子笑了笑,嘴角咧开个弧度,没接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你懂的”
意味。
可何雨柱被他这笑弄得更慌了,像揣了只兔子在怀里,七上八下的。他搓着两手在原地踱了两步,布鞋在地上蹭出“沙沙”
声:“钟主任,您这光笑不说是什么意思啊?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真有点担心。”
他是真怕顾南记仇,毕竟以前在院里没少跟着易中海挤兑人家,现在人家成了副厂长,要捏死自己还不是跟捏蚂蚁似的?
钟义见火候差不多了,故意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何雨柱耳边:“何师傅,您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啊?顾南看似只收拾我一个,您以为他就真能放过你们这些当年的‘老熟人’?我可是听说,连易中海师傅都被他找了茬,昨天在车间里被他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了半天,易师傅那脸绿的,跟院里的黄瓜似的。”
何雨柱心里“咯噔”
一下,脚步猛地停住了,搓着手的动作也僵了:“钟主任,您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易师傅跟他也没仇啊,当年还帮着说过几句话呢……”
“没仇?”
钟义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嘲讽,“我师父顾南可不是什么大气的人。当年在厂里,谁没背后说过他几句闲话?谁没在他落难的时候踩过一脚?现在他成了副厂长,手里有权有势了,收拾我不过是开头,敲山震虎罢了。回头收拾你们,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故意把“手到擒来”
四个字说得重重的,像锤子似的敲在何雨柱心上,眼看着对方的脸色一点点白,从耳根子蔓延到脸颊。
何雨柱这下是真慌了,刚才那点硬气早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搓着手,一脸焦灼,额头上都冒了层细汗:“钟主任,您说的确实没错……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总不能坐等着被他一个个收拾吧?”
钟义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同仇敌忾”
的神情,往前凑了凑:“我现在被师父盯得紧,明摆着是被针对了,说的话根本不管用,他老人家正等着我犯错呢。依我看,您得去找找朱厂长,他毕竟是厂里的一把手,说不定有办法制衡一下顾副厂长,让他别这么咄咄逼人。”
何雨柱本想再说点什么,可转念一想,在钟义面前不能显得太窝囊,好歹自己在食堂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师傅,手下还管着两个学徒。他挺了挺腰板,故作镇定地说:“朱厂长那儿我肯定会去说的。不过这事也不能光我一个人跑,到时候您也得跟我一起去趟朱厂长办公室,多个人多张嘴,说话也更有份量些,您说是不是?”
他心里打着算盘,要是钟义也去,就算事没办成,也不至于显得自己太急切,好像生怕被顾南收拾似的,传出去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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