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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舒皱眉,“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可以详细告诉我么?”
陆瑾乔思索片刻,在本子上写道:可以。
她很认真的写下了很长一段话,像是写长篇作文,眉眼透着认真,字迹漂亮。
敬舒静静的开着车,陆瑾乔的身上有青草味儿的体香,整个人散发着美好真诚的纯净,哪怕不用只言片语,也会让人无条件相信她,想要保护她,她如初雪,如胎婴,半点公害都没有,哪怕第一次跟敬舒相见,她也能坦诚相待,像是多年的老朋友,全无防备。
敬舒忽然有些明白,宋司璞为什么会那么那么爱陆瑾乔。
因为这个女人,是世间真善美的代名词,她有纯天然的真挚,不掺俗世的杂念。
陆瑾乔写道:护士说那个自愿捐献器官给我的人手术前夕忽然反悔,我的身体拖不了太久,我不想连累司璞,也不愿看到司璞为了我日夜操劳,便不告而别,本想从我和司璞最爱的那个海边离开,是纪先生及时救了我,将我送往国外接受治疗,并帮我找到了捐献者,这三年我前后通过五次手术,身体得以恢复到这个程度。
敬舒唇角微微颤抖,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相信陆瑾乔说的每一个字,她佯装无事,又继续说,“自愿捐献器官?你知道那个自愿捐献器官又反悔的人是谁吗?”
陆瑾乔摇头,写道:司璞说是一个与我相似的女人。
泪水模糊了双眼,敬舒握紧了方向盘,心如刀割,“纪临江为什么要救你,想过么?”
陆瑾乔写道:纪先生说,他是司璞的好朋友,有法子救我,让我不要放弃。
好朋友?敬舒笑了声,“三年,你为什么不跟宋司璞联系?”
陆瑾乔写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康复,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下来,如果无法活着,和司璞联系只会让他更痛苦,纪先生说,等我身体康复了,便送我回司璞身边,我一直等着这一天。
她知无不言,又一无所知。
敬舒抓紧了方向盘,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白,怎么可以在这场因她而起的战场上这么遗世独立,追本溯源,她才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为什么她像是最无辜的人,陆瑾乔越是干净纯白,敬舒越发觉得自己肮脏不堪,心底的妒忌和怒意涌动,最终化作了苍白无力的悲哀。
她想象了无数个跟这个可恨的女人相见的场景,无一例外的想将自己遭受的一切痛苦施加给这个女人,让她尝尝她的痛苦,让她体会体会她的痛不欲生,要给这个姓陆的女人换一张她自己厌恶的脸,让她尝尝被这个世上最险恶最残忍的男人欺骗的滋味儿!
可是,当真正见到了陆瑾乔,心里凝聚的所有不甘和愤怒只能自己硬生生吞下去,这个女人一无所知,她是毫无杂质的钻石,让人不忍心敲碎。
而敬舒,则是泥泞的沙粒,可以随意践踏。
从何时起,她,闵敬舒,一个骄傲的,争强好胜的女人,沦落成了一幅丧家之犬的样子,被自卑的阴影笼罩,仿佛再也等不到天亮,这张脸,成为她不顾一切赴死的理由。
恶心,罪恶,羞耻,屈辱,卑微,只想将自己藏起来,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你哪里不舒服吗?”
陆瑾乔在记事本上写下。
敬舒不想要她的关心,不想让她的靠近,这个女人任何善意的示好,都让敬舒察觉到自己灵魂的肮脏,脏极了,可是,敬舒却是连吼她闭嘴都不忍心,她将眼泪逼回眼眶,说,“字写的很好。”
陆瑾乔笑开,写道:是司璞教我的。
敬舒没有言语。
陆瑾乔又写:司璞的字最漂亮,看到你的第一眼,我觉得你像是司璞笔下的字,既锋锐又端秀,工整美丽极了,我从没有见过你这么美丽的女子,像是酒巷深处打磨的珍珠,也像司璞的钢笔写下的字,沦陷进去,一眼万年。
敬舒脸色发白。
陆瑾乔给她写了很多关于宋司璞的事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关不上了,她满心欢喜描述的宋司璞,那些细枝末节,是敬舒从未看到过的另一面,像是初春伸展的枝桠摇曳着残雪的闪光,站在春天里的陆瑾乔看到的是生机勃勃的绿色暖阳,而站在冬天里的敬舒看到的是残雪冰冷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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