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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朝北(第1页)

第一节:朝北

那滩黑水渗进土里之后,镇子平静了三天。阿诚以为那个人形不会再来了,以为它怕了,以为它放弃了。第四天夜里,他被一阵惨叫声惊醒。不是一个人的惨叫,是很多人的,从镇子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一锅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他推开门,看见天边亮着一片红光,不是火光,是血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他跑出院门,站在巷子口,看见街上到处是人,在跑,在喊,在哭。有的人跑着跑着就倒下了,倒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有的人站在原地,身体忽然瘪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变成一具干尸,直挺挺地摔在地上,碎成几截。

阿诚站在那里,腿在抖。他看见一个人形,不是从他院子里出来的,是从天上,从月亮下面,从那道裂口里飘下来的。它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像一个黑色的巨人,站在镇子中央,一脚踩下去,几间房子就塌了。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但阿诚觉得它在笑,那种得意的、残忍的笑。它弯下腰,伸手抓起一个人,像抓一只蚂蚁,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丢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了。那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就没了。

阿诚的手在抖,脚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想跑,跑回院子,带着林烬、老人、小石头、那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一起跑,跑到哪里去他不知道,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他转过身,跑了几步,撞在一个人身上。是林烬。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那盏旧灯笼,灯笼的光很暗,但照在林烬脸上,阿诚看见他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忽然不那么怕了,也许是因为林烬在,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怕到了极点,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去屋里。”

林烬说。阿诚没有动。林烬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去屋里,带他们走。”

阿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转过身,跑进院子,跑进屋里,把小石头从床上拽起来,把那个孩子抱起来,拉着老人就往外跑。老人没有问去哪里,跟着他跑。他们跑出院门,跑进巷子,跑到街上。街上已经没有人了,不是死了,就是跑了。地上到处是尸体,有的完整的,有的碎了一地,血把路都染红了。阿诚踩在血上,脚底打滑,摔了一跤,把怀里的孩子摔在地上,孩子哭了。他连忙爬起来,抱起孩子,继续跑。

他们跑到了镇子边上,前面是一片田野,过了田野就是山,进了山也许就安全了。阿诚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镇子。那个人形还在里面,比刚才更大了,像一座黑色的山,在镇子里走来走去,每走一步,都有房子倒塌,都有惨叫声响起。它好像在找什么,东看看,西看看,弯下腰,掀开屋顶,把头伸进屋里,又缩回来。它在找人,在找林烬。

阿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他想起林烬,想起他提着灯笼站在巷子里的样子,想起他说“去屋里”

时那种平静的语气。他没有跑。他不会跑。他是留下来挡着那个东西的。阿诚把孩子塞给老人,说,你们走,往山里走,别回头。老人拉住他的手,他甩开了,转过身,朝镇子跑去。老人在身后喊他,他没听,头也没回,一直跑,跑回那条血淋淋的街上。

那个人形正在翻他家的院子。它把枣树连根拔起,扔到一边,把菜地踩得稀烂,把灶房推倒了,把老人住的那间屋也推倒了。它在找林烬,但没找到。阿诚跑过来,站在院子外面,喘着气,喊了一声。“你找的人不在这里,他走了。”

那个人形转过头,看着阿诚。它没有眼睛,但阿诚知道它在看着自己。他感觉到那种目光,冷得让人想吐。它弯下腰,把脸凑近阿诚,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脸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一只血红色的眼睛从缝里露出来,盯着阿诚。

“你……说……慌……”

它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像人一样,只是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阿诚摇摇头,说,他没骗你,他真的走了,往北边去了。那个人形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直起腰,抬起头,看着北边的方向。它站了一会儿,忽然迈开步子,朝北边走去。一脚踩塌了半条街,又一脚踩塌了另外半条。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北边的方向。

阿诚站在那里,浑身在抖。他蹲下来,抱着头,哭了出来。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才站起来,擦干眼泪,在废墟里找。他找到了那盏旧灯笼,灯罩碎了,但还亮着,昏黄黄的光,像一只快灭的眼睛。他找到了那根断了的竹笛,碎片捡起来,攥在手心里。他找到了那块玉佩,完好无损,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把这些东西收好,站起身,看着这片废墟。院子没有了,枣树没有了,菜地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往镇子外面走。走了没几步,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是林烬。他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伤,衣裳干干净净的,像是刚从屋里出来。他手里提着那把旧扫帚的残柄,握着,像握着一把剑。他看着阿诚,没有说话。阿诚看着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看着,隔着满地的尸体,隔着满街的血。

“它走了。”

阿诚说。林烬点点头。“往北边去了。”

林烬又点点头。阿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想说什么,嘴张了几次,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那盏旧灯笼,那几片竹笛碎片,那块玉佩。林烬接过去,看了看,把玉佩还给阿诚。“你留着。”

阿诚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林烬灯笼放在地上,竹笛碎片也放在地上,然后转过身,朝北边走去。阿诚拉住他。“你去哪里?”

林烬没有回答。他看着北边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那个人形已经走远了,但阿诚知道,林烬要去找它。去找它,然后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不是好事。他拉着林烬的袖子,没有松手。

“别去。”

阿诚说。林烬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北边的方向。风吹过来,很凉,阿诚打了个寒噤。他拉着林烬的袖子,拉了很久,拉到手指都僵了,也没有松。林烬低下头,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我不去,它还会回来。”

“那也不去。”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它会把所有人都杀了。”

阿诚没有说话。他知道林烬说得对。那个人形在找林烬,找不到,就会杀更多的人。它会一直杀,杀到林烬出来为止。阿诚松开了手,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他知道了,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林烬转过身,继续朝北边走。阿诚跟在后面,没有问他去哪里,也没有问他去干什么。他只是跟着,跟着他走过那条血淋淋的街,走过那些倒塌的房子,走过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月亮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阿诚捂住鼻子,但没有停下脚步。他跟着林烬,一直走,一直走,走进那片漆黑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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