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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安抚无法让宋珍安宁,她望向远处,仿佛能看到素巧,但宋珍晓得,这只是枉然。
“我不明白!”
顺天知府坐在素巧面前,给素巧倒着茶,素巧笑了:“您不明白什么?”
“按说,你不用这样决然!”
顺天知府的话让素巧看向他:“大人经历过绝望吗?”
“什么样的绝望?”
顺天知府没有直接回答。素巧笑了:“这么说,大人经历过绝望,大人既然经历过绝望,那就会晓得,人在绝望之中,会产生执念。而我的执念,就是我的母亲,我永远都无法忘记,母亲躺在床上,她近乎绝望地在等,等一个永远不能归来的人,那时候,我就在想,到底是为什么?”
“自古女子以夫为天,你的父亲隐瞒别娶,确实是对你母亲不起,但不管怎样,你的母亲都是你父亲的原配,他求得的诰封,也是给了你的母亲。”
顺天知府的话让素巧笑了:“大人这话,是男子的道理。”
“道理怎么还会分男子女子?”
顺天知府反问,素巧缓缓地道:“若有一日,天地颠倒,男子依附女子,在家中生儿育女,妻子出外做官,隐瞒别娶,丈夫在家中苦苦等待,等到将死都没有见到男子,数年之后,妻子求得诰封,若到那时,大人是不是也觉得,天经地义?”
“荒谬!”
顺天知府拉下脸:“世间怎有如此荒谬的事儿,人都死了,还要……”
“是啊,
人都死了,求得诰封又有什么用呢?大人,在那陪着我父亲吃苦受罪的是我母亲,被抹去痕迹的也是我母亲,邝大人、李氏,他们夫妻在这京城之中安享荣华,大人,你让我如何释怀?”
顺天知府沉默不语。
素巧端起那杯茶喝干:“我晓得我的娘想要我过得好,我也晓得我的娘想要什么,但这执念,从生出那刻起,就再也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消去,我是我娘唯一的骨血,我娘若晓得,她离开之后,我被祖母那般对待,她若晓得,离开之后,我被随便嫁给了一家又一家,甚至要费尽心机,才能逃出命来,我的娘在九泉之下,也是难安的。我这条命,为我娘正名,我值了。”
顺天知府这才缓缓开口:“但这世上,忠孝节义!”
“大人这话煞是好笑,什么叫忠孝节义?我父亲隐瞒别娶,是为不节不义,在外任官不把祖母接来,是为不孝,求诰封时候,隐瞒我母亲死去时候,是为不忠。这等不忠不孝不节不义的事儿都做了,我为母亲求得正名,倒成了不孝,成了逆伦大罪,我想问问大人,天下只允许对父亲尽孝不允许对母亲尽孝吗?”
顺天知府被问得狼狈极了,他只能站起身往外走:“你在这牢里,安心住着,等过两日,自然会被批下来,你晓得,本朝以仁孝治天下。”
素巧没有回答,而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顺天知府这才匆
匆走出去,当离开那间牢房,顺天知府才长叹了一声,有那么一瞬间,顺天知府觉得自己被问住了,不,她说的不对,天下女子,都要依附男子,自然孝顺父亲,要比孝顺母亲要多些,这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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