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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承接记忆的镜（第1页）

“罪囚丹朱，犯不赦之罪，离间盟契，承蒙联盟之恩德，今日于此，剥鳞褪骨，轮回转生，前尘旧梦，一笔勾销！”

身后为的龙师长老宣读着那日将军下达的指令，这是化名镜洛的苍玄最不愿意回忆的一段过往。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不记得了，甚至不记得妹妹具体做了什么事。

在亲手将丹朱身上的鳞片一片片剥下来，将象征她今生种种的那根骨头从身上抽出来时，身为姐姐的苍玄也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改名镜洛，从妹妹留下的丹方中找到了能够化形改貌的丹药，从此离开了持明。在那位将军的默许下，迎来了一个新的人生…

而如今，这段记忆却随着妹妹的回归，再次呈现在她的面前，不过好在现在的她早已不同于往日。在经过最初短暂的失神惊慌过后，遍历血与火洗礼的内心早已冷静下来。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如过去一样，一点点将手伸向妹妹，只是这一次脸上的表情不再如当初那般悲伤，只是一层浅色的落寞。可当她看向本该是已经被十王司的审讯折磨得身心都濒临崩溃的妹妹时，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在嗤笑，鳞片被剥落血淋淋的脸上是令人感到惊悚的笑容，这与苍玄记忆中的妹妹完全不同…这是先前在巷子中重逢时，丹朱脸上的表情…

“怜悯的味道…变成了狂喜？”

没来由地自言自语从苍玄口中传出，视野中的事物好似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再次看去，周围那些记忆中的人，都变得僵硬。

那一瞬间传来的情绪气味为之改变，而刚才还露出骇然笑容的丹朱此刻也如周围的记忆那般陷入冰冷之中，记忆完好无损，没有不合时宜的笑容也没有任何违背的变动…

唯有插在石壁台座上的火炬依旧跳动着光点，满眼的冰寒却唯独无法冻结这团暗淡的火。

在红色的火光映照下，冰冷残酷的记忆画卷被点燃，那团红色就像是丹朱的那一身美丽的赤鳞。

脚下传来略带柔软的触感，苍玄低头看去是绵延无尽的雪地，再次抬头那些记忆中的人还在，他们像是雕塑一样立在道路的两旁。一条宛若由无数钻石般闪耀的冰雪铺设的长路一直延伸向天际。

那团摇曳的火升上天空，化作悬于头顶的太阳，将她的前路照亮。

——姐姐，你长大了要做什么？

——嗯...这是我们的第一世，大人们说可以自由选择，如果可以我想成为护珠人。

——那我便去学岐黄之术，以后就能帮到姐姐你了。

走过悲伤的记忆后，出现的是最早的两姐妹，两个一起出生的持明小女孩坐在一处海边诉说着对未来的憧憬。镜洛安静地看着，未曾言语。

再往前去，小女孩长成了少女，眉眼间已经能够辨认出现在的影子，一身戎装的苍玄手握长枪略带沮丧，一旁的丹朱见到后神秘兮兮的笑着从背后取出一个长条状的物什。

——姐姐莫要会心，许是长枪于你不适才会败退。试试这样兵器如何？

——这是，剑？

那是少女时代二人迈向各自理想的往事，彼时的妹妹丹朱在岐黄医术上展露出卓越的天赋，被当时的丹鼎司司鼎收为关门弟子。许多人盛传她极有可能接过那位老司鼎的职务，成为下一任的丹鼎司掌舵人。

反观姐姐苍玄则是又一次在护珠人的选拔大会中失礼，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姐妹俩的风评在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拉开了差距。一个是未来可期的丹鼎司新人，一个是至今未能通过护珠人选拔的普通持明族人。

看着妹妹柔和的眼神，不服输的种子在苍玄的心中种下，她接过妹妹赠予自己的长剑与她相拥。

看到这里，镜洛眼底闪烁起动容之色，垂头看向手中那柄古旧的长剑，工造司生产的普通制式长剑，甚至还是几十年前的款式...即便成为剑也从未选择更换掉这柄剑。

头顶的‘太阳’闪烁了几下，似乎是在催促着她前进，冰雪的道路绵延，少女时代的两人定格在相拥的场景。镜洛继续向前走着，不知不觉间暴风雪已经弥漫在道路的两旁，先前还能依稀见到的一些东西全都被风雪埋葬在这背后。

冰封的道路却没有断绝，一路通向远方，这条路好似与周围的寒冷世界隔绝开来，只要一路沿着它继续走下去就能离开这片苍白的世界。然而，她再一次停住了，接着毫不犹豫地朝着暴风雪中行去。

神奇的现象接踵而至，暴风雪里多了一条路，与镜洛之前走的那条无二，同样隔绝世界，转过头去先前的那条却已经消失不见，看似毫无改变，风雪依旧呼啸，自己仍然行走在安全的道路之上。

没有为此而感到太多惊愕，镜洛的潜意识里似乎已经清楚了这条路所指向的方向，会让自己完好地离开这片地方，可是那样的话却什么都不会改变，不知不觉间她隐约猜到了丹朱出现的意图。这是在向自己传达那件事背后的真相，那段她最不愿意提起的往事，而这一切皆隐藏在这片呼啸的风雪之后。

她必须踏入其中，再次尝试偏离道路，可无论怎么尝试，路始终在脚下，无尽的冰雪早已埋葬过去。头顶的太阳再次闪烁，好似在警告她不要再做过多的尝试，倔强如她却不愿就此放弃。

在又一次经历了同样的失败后，镜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大脑传来胀痛感让她险些栽倒在地，借着手中剑的支撑才勉强站直身体。脚下的冰路像是一片模糊的镜子，映照出并不清晰的图景。

镜洛低头望着自己的倒影，对应那轮‘太阳’的光点始终挂在自己的正上方，可它却无比清晰，带着一圈映照着寒光的轮廓，那是由无数菱形组成的圆框...而那闪烁着的光的背后则是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