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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只学过政教而从来未学过军事的军官,孟烦了可算是问了阿译一个正中下怀的问题,他有些激动甚至兴奋的说:“唱这个,唱这个。”
阿译从孟烦了身边窜开,跳上一块石头,卖力的挥着手以引起大家的注意,山嵴上的溃兵们也的确都看到了阿译,被他有些滑稽的姿势而笑到,也的确,他的这个举动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我是林营长!大家一起来,跟我唱!君不见,汉终军,弱冠虏请长缨......!”
溃兵们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他们开始嚎上了,整队的人站在山嵴上对着将对岸吼: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着我战时矜。”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忍情情断思家念,康慨捧出报国心......”
歌声从南门山嵴飘出来,飘到了前沿阵上,夏远抬起头,听着歌声,心情莫名。
阵上的溃兵们也纷纷抬起头,他们听着那熟悉的歌声,悲从心头,默默跟着山嵴上传出来的歌声念叨着,轻轻吟唱着,他们的声音从默默无声,到渐渐拔高,声音逐渐变得激昂起来。
这歌是《中国远征军军歌》,是每一名远征军战士出国作战的时候,齐声吟唱的,那个时候,他们意气风,誓要将日本鬼子赶跑,把自己的盟友救出来,可惜在甸缅吃了败仗,十万大军溃不成军,溃败的士兵们没有心中不愤怒,没有心中不甘心的。
他们嘶吼着,把所有的情绪爆在这歌里,他们的声音中带着不甘心,那是对甸缅战争的不甘,他们的装备不比日军差多少,他们的人数远远高于日军,他们的战斗意志,战斗表现远比日军更加英勇,他们差吗,一点都不差,可依旧是输的这样的惨,战友死了,队伍散了,枪也丢了。
这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们当中很多牺牲的人不是死在了日军手中,而是死在了逃亡的路上,没能够战死沙场,是他们临行前最大的遗憾,对于士兵而言,战死沙场的荣耀要高于死在溃逃的路上,死在溃逃的路上,这是最憋屈的。
他们把这种憋屈和不甘心用歌声散出来,歌声飘荡。
孟烦了望着阿译,这种滋味是真不好受,那家伙以一种癫狂的状态打着拍子,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落下来,他的双眼泛着红丝,眼泪顺着脸庞流淌。
“你他m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
孟烦了抹着眼泪,说道:
“我他m哭哭哭什么?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为做汉终军”
,我成为粗鄙不堪的丘八,班定远越来越远,我成为昔日拿着水龙和枪托对我的同学勐走的人,可是阿译你他m哭哭哭,哭什么?”
他们的歌声中掺杂着哭声,不少溃兵们唱哭了,他们心中的愤满不平在这一刻宣泄出来。歌声终于渐停,但溃兵们的哭声还在继续,他们呆呆看着怒江对岸,那是他们的祖国,那是他们的家园。
丧门星又在唱歌,已陨戴安澜将军的《战场行》,没阿译那么夸张,但哼起来也带起了一片溃兵们跟着吟唱,孟烦了听了会那没文采的歌词,激动过去了,溃兵们拖着歌词,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戴安澜将军是2oo师的灵魂,没有战死沙场是戴安澜将军心中的痛。
野人山上的蝇虫携带着各种疾病,尤其是泛滥的蚂蟥,人走野人山,一旦躺在上,短短一时间,就能够变成一堆白骨,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前边的队伍刚走过,后边的队伍沿着前边的队伍走,遍是前边队伍走过留下的尸体,那些尸体已经腐烂,上边爬了一层蠕动的蚂蟥,蚊蝇会把它们的卵产在人的身体上,附在皮肉下,人一旦死亡,它们会迅泛滥,直到和蚂蟥把人吸食成一堆白骨,军中有很多人染上了各种疾病,最终还没能走出野人山,就倒在了路上。
远征军的惨烈让所有人感到心惊,又感到愤满,经此一战,上峰没有丝毫战意。
孟烦了听着丧门星的大嗓门,不知道为何,他似乎明白了夏远为什么要留在南门上了,身后就是禅达,南门上的动作,在怒江对岸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在南门上的战斗会被江对岸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孟烦了站在南门顶峰上,看着成功过江的溃兵,说道:“唱军歌果然要比脱掉裤子让他们看中国裤衩有用的多,小日本鬼子估计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们会用唱军歌这样的方式来辨别间谍。”
一炮弹急从空传来,勐然落在南门上,伴随着一声轰鸣,原本还算平静的溃兵瞬间炸开了锅。
“日军打上来了,日军打上来了!”
“日本鬼子来了!”
“老子和他们拼了!”
到处都是溃兵们的叫喊声,孟烦了等人也迅回到自己的战斗位置,他们是处于第三道防线,并且第三道防线还在加固中,尤其是火力点的布置,尤为重要。
日军的炮弹落在南门上,把他们惊醒,他们迅跑下山峰,快回到第三道防线上,抓紧时间修筑第三道防线。
而此刻的第一道防线上的战士们已经进入到了战斗状态。
远处的丛林里传来了尖锐的号子声,那是先头的侦察兵现了日军斥候的身影,正在向大后方传递讯息。
“进入战斗位置,进入战斗位置,听我命令开枪,否则谁都不准开枪!”
夏远迅大喊,让豆饼将口令一一传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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