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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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小便宜（第1页）

道衍替朱棣分析：“十三万大军自大宁北进九百里到彻彻尔山，不可能不被蒙元斥候察觉。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得到消息后不敢与我王师交战，离开此地北遁了。”

朱棣只说了一个字：“追！”

张玉问：“殿下，您的意思是咱们大军绕过彻彻尔山，继续向北？”

朱棣微微摇头：“绕过彻彻尔山？那要耽误多少时日。兵贵神，咱们要翻越彻彻尔山，一路向北，直到追上蒙元骑兵主力为止。”

朱棣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反对。

邱福道：“万万不可！殿下，翻越彻彻尔山是在冒险！”

朱能附和：“殿下，敌寡我众，只要绕过彻彻尔山，步步为营进军即可。没有必要兵行险招。”

就连道衍都说：“殿下，我军似乎没有必要这么做。”

朱棣反问众将：“冒险？蓝玉当年进军捕鱼儿海，是不是冒险？他若不冒险，又怎能取得捕鱼儿海大捷？连你们都认为我军该绕过山脉北行，蒙元人一样也会这么想。他们根本不会在彻彻尔山上安排侦察斥候！我用的是险兵，也是奇兵！出奇制胜的奇！”

朱棣具备一个优秀统帅的所有品质。在这一刻，众人的想法都是错的，唯有他一人的想法是对的。这场战争的结果也印证了这一点。

朱棣道：“天色已晚，让弟兄们早些歇息。明日天一亮，全军开拔翻越彻彻尔山！”

统帅已经下定了决心，下面的将领就要服从。朱棣在大明边军中的至高威信此时显露无疑。所有人都决定不折不扣的去执行他的这道军令——无论他们想不想得通。

入夜，常歌走进了朱棣的帅帐。

常歌旁敲侧击的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殿下，张玉归附您有十年了吧？怪哉，他在蒙元小朝廷是堂堂枢密院知院。为何甘心在您手下做一个小小的指挥佥事？从离开大宁卫开始，您的一切决策都是围绕他所提供的‘三万蒙元骑兵在彻彻尔山附近’这条情报制定的。这是否有些欠妥？万一这是蒙元人的奸计呢？需知，兵不厌诈啊。”

朱棣不以为然：“老常，我白天的时候就知道你在疑神疑鬼。论办案，我不及你。论看人、用人，你远不及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张玉绝对是忠诚于我的。”

常歌问：“容我冒昧问一句，您为何如此信任他？有什么理由？”

朱棣答：“理由？没有理由。”

随后朱棣又补了一句：“当然，再信任也是有限度的。至少在此时、此地，他只想辅佐我打胜这一仗。他对蒙元小朝廷的恨，远胜于你我。”

常歌从朱棣的话音中听出，张玉叛元降明一定有一段故事。不过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十三万大军用了三日，翻越了彻彻尔山。大军疲惫不堪。

一到彻彻尔山北麓，朱棣便命令张玉亲率斥候，搜寻蒙元骑兵的踪迹。张玉仅用了半日便完成了任务。三万蒙元骑兵，在明军大营以北五十里的地方！

果如朱棣所料，这支蒙元骑兵的主帅索林帖木儿根本没想到明军会冒险翻越彻彻尔山。他只在彻彻尔山的两侧安排了侦察斥候，丝毫没察觉明军已经跟他近在咫尺。

朱棣听完张玉的军报，兴奋的像是一只闻到血腥味的猛虎。他当即命令全军出击，以左、中、右三路以品字形直扑索林帖木儿的大营。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突袭。人数本就占优的明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这股蒙元骑兵主力杀得大败。倒霉蛋儿，蒙元大将索林帖木儿被活捉！如果他知道这场让他沦为阶下囚的战争，起因是手下一个百夫长抢了大明十几头编制内羊，估计一定后悔的拿脑袋撞南墙。

朱棣的帅帐之内，道衍正在从参战各部统计的战果：“此战，我军阵亡两千余，受伤三千余。共斩敌三万级。俘获一千两百人。缴获牛羊、马匹无算。”

用后世的军事学眼光看，朱棣打的这一仗阵亡比达到了恐怖的一比十五。这是一场货真价实的大胜。

朱棣眯着眼：“嗯，这一仗打得痛快淋漓。”

邱福建议：“殿下，我们的作战目的已经达成，歼灭蒙元骑兵主力三万余人。又俘获了索林帖木儿。似乎应该班师南归了。”

朱能附和：“是啊殿下，我军深入草原腹地千余里，粮草补给不畅。久留此地恐怕有风险。不如趁胜收兵。”

朱棣睁开眼：“你们的意思，占了点小便宜就跑，对嘛？”

道衍提醒朱棣：“殿下，咱们占的可不是您所说‘一点小便宜’，是全歼敌军三万人的大胜！老衲认为，邱福、朱能二人的所说很有道理。”

朱棣对道衍的话不置可否，他故意问常歌：“老常，你是监军，又是朝廷的左军都督佥事。这样吧，是继续北进还是南归，你来决定。”

常歌心中暗骂：我的燕王殿下，你这是拿我开涮呢！我头上左军都督佥事的官帽不是靠打仗打出来的，是靠给圣上干脏活换来的。我哪里懂打仗的事儿？这样关乎全局的决定，我哪里敢做？

常歌拱手：“殿下，臣还是那句话，臣这个监军是来伺候您、保护您安全的。至于仗怎么打，还是您这个当统帅的决断吧。”

朱棣心中暗笑：常歌这人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怪不得他能得父皇信任三十年呢。

朱棣道：“既如此，我决定，全军休整一日，继续北进！”

朱棣想要额完成他爹给他的任务。他想要更大的胜利，在洪武帝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我的老爹啊，去年您派常歌来北平打了我的脸。我得从这场声势浩大的北伐里找回面子。另外我要跟你证明，北边离开我不行，让齐泰、黄子澄那些主张削弱藩王权力的人闭嘴吧！

朱棣除了是一位坚毅、果敢的统帅，还有着极佳的运气！蒙元朝廷太师哈剌兀的四万骑兵，正聚集在明军大营以北四百里的兀良哈秃城！

午后时分，慵懒的夏风混着花香，熏得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