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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徐妙云的手腕（第1页）

徐妙云跟常歌一唱一和：“常歌虽姓‘常’，却也是徐家人。徐家人个个爱惜士卒！他此番来北平是受了皇命的，伤及你们的利益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有，燕王殿下是他的妹夫，你们以为他当着那么多人面骂自己的妹夫，他心里就好受嘛？”

徐妙云很会揣度这些丘八的心思。她心里明镜一般，这些人对常歌恶言相向，除了抵制裁军减饷，还有替燕王朱棣出一口恶气的缘故。

常歌举起酒杯：“此次我来北平，若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还请诸位将军见谅。抱歉了。”

说完常歌一饮而尽。

“唉，我们也知道常都督是受命而为。”

“是啊，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您是老主子的义子。我们该喊您一声少主子呢。哪有少主子给我们这些丘八抱歉的道理。”

“我干了，今日在都司衙门，我这张嘴也够臭的。请常都督不要见怪。”

徐妙云跟常歌这兄妹俩一番唱和，直接化解了将领们对常歌的仇恨。

徐妙云又举杯：“诸位，我知道裁军减饷你们很为难。今夜就算我求你们了！帮帮义兄的忙。帮他，就等于帮我们徐家。如果你们不愿意帮徐家的忙，现在可以扭头就走，我绝对不会怪你们。如果你们愿意帮忙，就喝了这杯酒。”

八位指挥使举杯一饮而尽。

“都是自家人，常都督吩咐我们做事，我们照办便好了。”

“是啊，本来我卫里就有两千多四五十岁的老弱。我早就想裁汰了，只是拉不下脸来。”

“战饷少一点就少一点吧。弟兄们赚银子养家的大头儿，在虏数上。战饷少了，下次跟蒙元人作战，让他们多砍几个敌就什么都有了。”

徐妙云抹起了眼泪。

一众指挥使连忙道：“王妃，您别哭啊。”

“王妃，若是我们把您气哭了，我们每人喝干一坛子酒给您赔罪！”

徐妙云拿手帕擦了擦眼泪：“我哭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感动。家父仙去多年，你们还能这么帮衬我们徐家，活活把我感动的落泪了。”

坐在徐妙云下的高指挥使道：“我们这些人，今日能够身居高位，全靠着中山王当年的提携！替徐家办这点小事儿算什么。”

许指挥使附和：“再说了，燕王爷为了我们，今日已经挨了圣上一顿臭骂。我们要是再跟朝廷顶着干，圣上说不准还会处罚燕王爷。我们不能害了燕王爷啊。”

徐妙云接话道：“这事你不提，我还真不好意思说。你们带头裁军，不止是帮我们徐家，也是帮燕王。朝廷里本来就些聒噪的御史言官对燕王有风言风语。这一回朝廷裁军减饷的大政要是在北平推行不下去，定然会有人进谗言诬陷燕王。”

高指挥使道：“王妃放心，我们明日就开始着手裁军减饷。绝不给京城里那些乌鸦攻击燕王的理由。”

酒宴罢，徐妙云朝着常歌微笑：“义兄，你的差事这就算了结了！那些丘八虽是粗人，可他们说话还是算数的。我预测用不了一个月裁军减饷的事就能彻底完成。到那时你就可以回应天跟嫂子、侄子团聚了。”

常歌拱手：“王妃，不，义妹。做兄长的谢你了！若不是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完这差事。”

徐妙云收敛笑容：“义兄，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不把妙云当一家人了嘛？辉祖、膺绪、增寿三兄弟这些年在京城很受你照顾，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今日我帮你，亦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说到此，徐妙云话锋一转：“另外，燕王殿下对上折子抵制裁军减饷的事也很后悔。今夜这场酒宴，其实是他的意思。只不过他上晌刚挨了圣旨严斥，不太好意思出面罢了。”

常歌心领神会：“此事我会禀报圣上。是燕王爷授意王妃，帮我劝服北平各卫所指挥使执行裁军减饷国策的。”

事情办完，常歌走出燕王府，抬头看了一眼星空。他心中暗道：真没想到，妙云竟然是有如此手腕的女人！她小时候我怎么就没觉呢！

还有另一件事让常歌诧异。洪武帝为了防止藩王作乱，屡次下旨严令各藩地的卫所军将领不得私下交往藩王。可今日看，朱棣在北平的卫所军当中拥有无上的威望。这可能是朱棣的军事才能、人格魅力使然。

两个月后，应天皇宫，乾清宫大殿。

常歌跪倒在洪武帝面前。

洪武帝诧异道：“李景隆在大同裁军减饷，屡屡吃鳖。到现在该裁的人只裁了三分之一。你这么快就办完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