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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仔细看过地面,这一片梅林地上并无车轮痕迹,竹轮椅上也没沾着雪泥,那人只披了件薄斗蓬,倒像是被人抬到此地扔下不管的。
她拨开芸苓,上前一步:“这位公子,你莫要心急,小丫头已经去唤人了。”
想到那个小丫头年纪小又慌张,也不知说不说得清,便对芸苓道:“方才来时过了道门,门上有婆子守着,你去那边叫人。”
芸苓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那怎么能成,就算这人又瘸又瞎,我也不能放姑娘一人在这儿!”
那句又瘸又瞎虽说得极轻,但话一出口,四周仿佛连风都静了一静。
朝华猜测那人听见了,赶紧向他陪不是:“对不住这位公子,是我的丫头无状了。”
裴忌坐在轮椅上摇了摇头:“不妨事,外人见我,总是如此。”
他这话虽说得不卑不亢,到底有几分落寞,让朝华生出几分愧疚来,她看那男子脸色苍白,也不知在林中呆了多久,正是雪化的时候,比落雪时还冷些。
思量片刻上前几步道:“我也想推公子出梅林,只怕我跟我的丫头合力也推不动,请公子稍等。”
说着,将手中暖炉轻轻放在轮椅扶手上,两步退了回去:“公子先用手炉暖一暖。”
那人伸出手摸索了一下,才将手炉拢入掌中。
暖炉余温似乎叫他好受了些,脸上唇上都有了些血色,眼纱系带飘到他襟前,他轻声道:“多谢姑娘。”
冒犯
华枝春怀愫
夏青蹲在梅园小山墙后目瞪口呆,赵轸在梅园另一侧的假山石后目瞪口呆,两兄弟虽隔着整个梅林,却心有灵犀。
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世子今日不是要以真身见容姑娘的么?怎么这还装上瞎了?
芸苓自悔失言,唯恐替姑娘惹了麻烦,刹时面孔涨得通红。
一面想办法找补,一面在心里疑惑,她那句话分明说得极轻,怎么还被他听见?怪不得人家都说瞎子耳朵灵,原来是真的灵。
芸苓看这位公子衣饰不俗,身边却无人侍奉,心里又猜测莫不是来侯府借住的穷亲戚?
偏偏那小丫头还久等不来,芸苓咬咬唇,下了狠心道:“姑娘,我这就去梅林外的石道上叫人。”
石道上既能叫人,又能看见林中的情况,这人是个瘸子,真想干什么把他的轮椅踹翻就是!
朝华一点头,芸苓就一路小跑去往石道去喊人。
待芸苓走开,朝华再次温言向轮椅子上的致歉:“公子雅量高致,我再替我的丫头向您陪个不是,也为我自己向您赔不是,丫头无状也是我管教无方。”
说他雅量是夸他宽厚,说他高致是赞他一人到梅林来赏花有情趣。
“气度宽宏,情致高雅”
这么一顶高帽子送到他头上,若是离开梅林他再想找麻烦,那就是自己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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