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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阿纾的院落,院中出奇的安静,莫非是真病了?在侍女推开房门的剎那,果真有淡淡的药味扑鼻而来。
“阿纾,别耍小孩子脾气,快把药喝了。”
柳时絮隔着屏风劝道,略等了一阵,没人回他的话,他扫视屋内,发现桌上压根没有药碗,察觉到不对劲,刚想喊墨新,砰的一声,房门被人重重关上,屋内的灯霎时全灭。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阿纾可能遭遇了不测,在脑海中快速过一遍所有可疑之人,但下一秒,一道小熊似的身影扑过来,蛮横地将他摁在桌上,狠狠咬他的唇。
凶猛野蛮的吻一点点掠夺着他的唇齿间的气息,也许算不上是一个吻,因为对方像是发泄怒火那般一通乱咬,唇齿间的磕碰与纠缠很快被血腥味淹没。
那人光是咬还觉得不够解气,不知从何处拿来绳索,捆绑住他的双手,将他抵在桌上动弹不得,紧接着那人伸手抚过他的脸,然后啪啪两声,扇了他两个不痛不痒的耳光,力道不重,但羞辱的意味很明显。
羞辱过后,对方继续咬他,先是脸,觉得不够尽兴,又咬他脖颈,甚至还想扒掉他的衣袍往肩上咬。
脸上火辣辣的,嘴里全是血沫,双手被绑得发麻,柳时絮一声不吭,默默忍受着折磨,直到对方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往下摸,眼看想做点某江不让写的剧情。
早就猜出对方是谁,他不得不道:“我身中毒蛊,忘记了关于你的一切,若你真要我负责,不如重新与我培养感情如何?”
此话如惊天响雷,在楚涟月耳边砰然炸开,原来那个被遗忘的倒霉蛋是她自己啊?
“你当真把我给忘了?”
楚涟月揪着他衣领问,焦急的神色里透着几分较真的意味,“不对,那日在堂上,你见到我的第一反应分明是诧异,想编谎话诓骗我?好歹先藏一藏自己的尾巴!”
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逐渐偏移,柳时絮顺势起身,耳根一阵发烫,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我那里有一副你的画像,你的存在,谢黎也曾跟我解释过一遍,所以那天能认出你,于我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
“是几月份中的蛊毒?那你也忘了与我的约定对吧?”
“三月初左右,我们……约定了什么事?”
手渐渐松开,楚涟月说不出话,暗自算算时间,阿纾给自己写信大概是三月中旬的事,那个时候阿纾说他反应冷淡,没什么话想带给自己,而晏瞳那边的说辞,也是三月初没钱才去给人下蛊,时间线完全吻合。
他没有骗她,是真的忘记了关于自己的一切,难怪在审查院时,他没有出面替自己作证银票的事。
没了那段记忆,他还会是那个与她心有灵犀、配合默契、敢以性命相抵的柳时絮么?又或者说当他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后,自己还会喜欢他吗?
他或许下一秒就会想起,或许永远也不会想起曾经的记忆,这对被遗忘的一方来说,是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楚涟月几乎有种错觉,与自己共患难的那个柳大人,好像永远在这世上消失了,那么还有必要再重新培养感情么?
她抬头望向他,在自己埋头沉思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挪步到窗前,静静坐在桌边,一如初见那个夜晚,皎洁月色下,他漂亮的眸子通红,仿佛一只被惊吓过的小兽,不动声色打量着她,闪动的眸光透着几分警惕,有恼怒,有慌张,还有几分窘迫。
他微微发白的脸色,以及唇边鲜红的血渍,这副脆弱的惨样倒是增添了几分破碎感,让人很想要继续欺负他。
与从前不同的是,他表露的情绪收敛了许多,半年不见,他更加会隐藏自己的想法,而此刻介于一种被折辱后的恼羞成怒,与极力克制自己发作的两难境地,这家伙学会了隐忍,换做以前肯定当场叫墨新把她扔出去。
但正是这一眼,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楚涟月想要抓紧这一点影子,把原来那个柳大人找回来。
拿定主意后,她朝他走去,麻利替他解开手腕的绳索,心平气和道:“那就以半年为期,在此期间你得配合我重新培养感情,要是半年后你还觉得勉强,那我们就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如何?”
柳时絮揉揉手腕,整理被揪歪的衣领,“我不会无条件配合你,过分的要求我不会答应的。”
“那什么才叫过分的要求?你举例说说看。”
“一切以朝廷公事为重,忙起来我没办法陪你,不能随便进出我的书房,其他的你随意。”
“成交。”
这些对楚涟月来说算不得阻碍,反正她也没打算天天缠着他,现在最迫切的问题是赚钱,首先得在玉京活下去才行。
想了想,她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柳时絮,“这是姜大人替我作证的亲笔书信,他的字迹你应该认得吧?能撤销对我的通缉么?”
柳时絮接过信,但是没打开看,收进自t己袖口,淡淡道:“早两日我便收到舅舅的来信,他在信中替你解释过,所以我早就命人撤掉通缉令,而且在你逃走的当夜,赵正明已经被缉拿归案,前日经过审问,你确实不是他的同谋。”
楚涟月不自觉握紧拳,白白害她逃亡几日,还险些丢了小命,她咬牙道:“那么第二件事情,那些银票可查出失主了?查不到对吧?因为那是你送给我的。”
“没查出失主,稍后我让墨新还给你。”
楚涟月却罢手道:“不必给我,我一个小捕快,身上装那么多钱确实容易被人误会,下次若又没人替我作证,我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但我也不是白白还给你,帮我在京兆府谋份捕快的差事,大人那边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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